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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了你就知道了。”
&esp;&esp;又是这句话。
&esp;&esp;栗花落与一不再问,重新看向窗外。
&esp;&esp;车子开出市区,驶上郊外的公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田野,农舍,偶尔有牛在远处吃草。天空很灰,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esp;&esp;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关着,门柱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esp;&esp;兰波停下车,熄火。
&esp;&esp;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esp;&esp;“下车。”兰波终于说。
&esp;&esp;他先推开门走出去。栗花落与一迟疑了几秒,也跟着下车。
&esp;&esp;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味道。铁门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窗户大多破了,用木板钉着。
&esp;&esp;像废弃的工厂,或者仓库。
&esp;&esp;兰波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锁很旧,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sp;&esp;门开了,门轴吱呀作响。
&esp;&esp;他回头看了栗花落与一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esp;&esp;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看着门内的景象。
&esp;&esp;空地上长满杂草,有半人高,草叶枯黄,在风里摇晃。那些建筑静立在那里,窗户像空洞的眼睛。
&esp;&esp;他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esp;&esp;兰波在前面走,踩出一条小路。
&esp;&esp;草叶被踩倒,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esp;&esp;栗花落与一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esp;&esp;走到空地中央时,兰波停下来,转身看向那些建筑。
&esp;&esp;“这是牧神最早的实验室。”兰波说,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在你之前,他在这里做过很多实验。都失败了。”
&esp;&esp;栗花落与一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其中一栋建筑的墙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
&esp;&esp;“我带你来这里,”兰波继续说,声音低了些,“是想让你看看,你从什么地方来。”
&esp;&esp;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建筑,看着破败的窗户,看着墙上的污渍。
&esp;&esp;风刮过空地,草叶倒伏,发出沙沙的响声。
&esp;&esp;“但我现在觉得,”兰波转过身,面对他,“可能带你来错了。”
&esp;&esp;栗花落与一看向他。兰波的表情很复杂,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esp;&esp;“我本来想让你知道,你和那些失败品不一样。”兰波说,“你有名字,有未来,有选择。但……”
&esp;&esp;兰波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esp;&esp;“但我忘了,”兰波的声音更低了,“忘了你可能根本不想知道这些。”
&esp;&esp;栗花落与一仍然沉默。他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颈间的金属环。
&esp;&esp;环贴着皮肤,被风吹得冰凉。
&esp;&esp;“兰波。”他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你想让我当人,是吗?”
&esp;&esp;兰波看着他,点了点头。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兰波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地平线,“因为你不该只是武器。不该被锁着,不该被控制,不该——”
&esp;&esp;“不该什么?”栗花落与一打断他,“不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有自己的想法?”
&esp;&esp;兰波转回头,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esp;&esp;“我想给你那些。”兰波说,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种近乎恳切的情绪,“名字,过去,未来,选择……我想把这些都给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esp;&esp;他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说完,他停下来,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esp;&esp;风还在刮。云层更低了,天色暗下来,像要下雨。
&esp;&esp;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看了很久。他看见兰波眼底的血丝,看见他紧抿的嘴唇,看见他握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
&esp;&esp;“我不需要。”栗花落与一终于说,声音很平,“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过去,不需要未来。”
&esp;&esp;“你需要——”
&esp;&esp;“我不需要!”栗花落与一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我不需要你给的任何东西!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人,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
&esp;&esp;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兰波很近。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esp;&esp;“你把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给我戴上手铐脚镣,把我锁在巴黎公社。然后现在,你又想把我变成‘人’?”栗花落与一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在往外涌,“你凭什么决定我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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