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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要想彻底收归麾下,多少要费些周章。
她思及此,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道:“至于今日为何如此行事……乃是圣人有意赐婚于你我。”
荣子骓冷硬的面色有一瞬的龟裂。
“慌什么?”赵嘉容睨了他一眼,“今日过后,御史台便绝不会容你入公主府。你只管记着你的使命便是,旁的自有我费心。”
荣子骓语气肃然起来:“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定护瑞安公主周全。”
“你且记着今日之言。”
话音刚落,马车启程,扬长而去。
荣子骓捏紧缰绳,翻身上马,直奔京郊。
瑞安公主在府中等得焦心,遂移步至朱门下遥望,静候公主府的马车驶入眼帘。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赵嘉容在车中闻车夫在前低声禀报,抬手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眼,正对上瑞安公主急切盼望的目光,便又挥手示意妹妹上车。
瑞安公主忙不迭依意上车,抬眼见皇姐眉目间不经意显出几分疲态,一路上便并未再出声叨扰,只是心下仍有些惴惴,下意识捏紧了衣摆。
马车一路疾驰出京,直抵京郊校场。待得马车停稳,陈宝德搬来脚踏搭手伺候二位公主下车。
瑞安公主自车中而出,一眼瞥见校场中纵马飞驰的玄衣青年,这一路上踌躇半晌未问出口的问题,似乎已得到了解答。
她轻皱眉头,惊疑道:“皇姐,那是……”
“西北荣将军荣子骓,武艺高强,射艺精湛,百步穿杨,今日便由他来教你骑射。”赵嘉容一面眯眼望着场中正御马而来的青年,一面轻声道。
瑞安公主闻言怔了半晌,嘴唇翕动,低喃道:“荣将军不是尚在大理寺吗?”
她话音消弭在一阵烈马嘶鸣声中,随即便见荣子骓利落地翻身下马,移步而至,躬身下拜:“见过二位公主。”
瑞安公主险些忍不住后退半步,捏紧了袖摆,怯生生地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
赵嘉容接过一旁陈宝德递来的箭筒,指尖摩挲着白羽箭的尾羽,睨了眼俯首而拜的荣子骓,并未出声,忽地自箭筒抽出一只白羽箭,直直掷向面前之人。
荣子骓一凛,闻风而动,稳稳接住了箭矢,随后扬起头,直视公主,面不改色。
赵嘉容却侧眸望向瑞安公主,语调柔和地问:“瑞安来猜猜看,荣将军能否就在此处射中百丈远的靶心?”
荣子骓闻言,剑眉轻挑,旋即抬手拉弓,直指靶心。
瑞安公主微仰起头望向他,并未迟疑,朱唇轻启,很轻却很笃定地落下一个字:“能。”
日光灼人,荣子骓半眯起眼,聚精会神。晶莹的汗珠自鬓边滑落,他毫无所觉。
众人屏息以待,忽闻“嗖”的一声,白羽箭眨眼间离弦而去,划破风声。
场内诸人的视线顿时不约而同地移向百丈远的箭靶。寂静了一瞬之后,对面的小卒扬声高喊之音遥遥传过来:“正中靶心!”
荣子骓垂下持弓的手臂,面如止水。
赵嘉容含笑问身侧的妹妹:“荣将军可堪为瑞安的射艺师父?”
瑞安公主有些怔然,顿了顿,方垂眸低声道:“荣将军屈才了……”
荣子骓躬身作揖:“为公主效命,乃是下官之幸。”
瑞安公主沉默了片刻,她侧头望向皇姐,心知这效命之人并非自己,也明白皇姐今日并非当真要荣子骓教她射艺。
和亲此去艰险,皇姐为她套上一匹驰骋沙场的烈马,送她远行,护她平安。
瑞安公主启唇轻声道:“有劳荣将军。”
日光耀目,年轻女郎尚且稚嫩的嗓音如清泉叮咚,蜿蜒流淌,润人心脾。
陈宝德见状,给瑞安公主递上特制的小弓和白羽箭。荣子骓直身,再度张弓,示范姿势,耐心地为公主讲解射艺的要点和技巧。
赵嘉容在一旁静静望了须臾,摩挲着手中箭筒之中白羽箭的箭羽,忽而扭头吩咐陈宝德将适才荣子骓射出去的那一只箭给拾回来。
陈宝德正用袖子轻拭鬓边的热汗,望着百丈远的箭靶,面露难色:“一支箭罢了,何必……”
赵嘉容不轻不重地乜了他一眼。
陈宝德忙不迭闭了嘴,眼见一小卒牵着马过来了,便将这跑腿的活儿给派了出去。
荣子骓闻言,侧过来道了句:“上好的紫杉木和陨铁,公主这筒新羽箭造价不菲。”
陈宝德原以为是公主府库房随便取来的一筒箭矢,讶然问:“公主何时又买了批羽箭?”他印象里公主府近日的帐册上并无这一笔支出。
赵嘉容淡声道:“旁人送的生辰礼。”
“哪家府上这么早便送来了,也未记在册上……”陈宝德暗自嘀咕。
赵嘉容将箭筒递给他,又吩咐了句:“妥帖收着,一支也不能少。”
陈宝德闷声应下。
瑞安公主也侧眸瞧了几眼那筒白羽箭,认出这批箭矢和公主府书房的那只紫杉木弓同出一辙。她收回目光,并未作声。
练骑射于久居深宫的皇家公主而言委实是件不易之事,不一会儿便薄汗湿春衫,身形止不住地轻晃,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荣子骓目不斜视,假作无意地稍稍放慢了节奏。
赵嘉容坐在一旁树荫下喝茶,半阖着眼小憩。
晚间一行人乘马车回城,荣子骓骑马随行在侧。进城时守城门的金吾卫拦下马车查验鱼符,接过车内递出来的金鱼符,只一眼便不敢再细看,赶忙让身后的兵卒放行。眼见着马车入城,金吾卫又神色古怪地瞥了好几眼马车旁骑马随行的荣子骓,暗自腹诽京城的传闻恐怕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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