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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她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林默今天早上帮她最后检查行李时,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香气。床头柜上,放着林默给她准备的、分门别类装好的常用药,还有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杯身上甚至贴了张便利贴,上面是林默清秀的字迹:“多喝热水,别贪凉。”
覃晴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扯下来,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最终,她还是把那个纸团狠狠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躺到床上,拿起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系统安静如鸡,没有提示悔意值增减。
但覃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不一样。
小圆不是没遇到过不好说话的艺人,但像覃晴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覃晴不会刻意刁难她,指使她干这干那,但同样也拒绝她的任何主动服务。
小圆想帮她整理一下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或者问问需不需要放洗澡水,都会被覃晴一个冷淡甚至带着点烦躁的眼神给挡回去,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别碰我的东西”和“离我远点”。
这让小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位新晋影后满意。而且,林默姐特地交代过,覃晴睡觉前得吃褪黑素,不然很容易失眠,影响第二天的状态。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小圆站在覃晴紧闭的房门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敲门——毕竟,照顾好艺人的基本健康和状态,是她被交代的首要任务。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小圆等了几十秒,深吸一口气,又稍微用力敲了敲。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门被猛地拉开,覃晴穿着睡衣,头发微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干嘛?”
“覃、覃老师,”小圆被她的气势慑住,有点结巴,赶紧把手心里攥着的褪黑素小瓶子递过去,“林姐交代我,要提醒您睡觉前吃这个……”
覃晴的视线落在那瓶熟悉的褪黑素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没说什么,伸手一把抓过瓶子,随即“砰”地一声,再次关上了门,把小圆和所有想说的话都隔绝在外。
小圆看着差点撞到自己鼻尖的门板,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至少把林姐交代的事情完成了。
门内,覃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林默指尖的温度,或者只是她的错觉。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走到床边,随手把药瓶扔在床头柜上。
躺下,闭上眼睛,却了无睡意。酒店的床垫有点硬,房间的温度也不对,空气里还有陌生的清洁剂味道……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又把那瓶褪黑素捞了回来。拧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的圆形小药片,扔进嘴里。没有水,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她伸手去够旁边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动作太急,水杯竟然从她手中滑脱——
“啪!”
玻璃杯结结实实地摔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温水泼溅出来,迅速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地毯,留下湿漉漉、黏腻腻的痕迹,混合着玻璃碴,看起来狼藉又糟心。
覃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一地狼藉看了好一会儿,破碎的玻璃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冰冷的光。胸口那股憋闷了两天的、无处发泄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拿起了扔在床上的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林默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工作后的疲惫:“喂?”
电话通了,覃晴却突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那边也沉默着,似乎在耐心等待她先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电流杂音。最终还是林默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带着点试探:“怎么了?”
这一句“怎么了”,像一根细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覃晴心里积压的所有憋屈和那团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想要发泄的怒火。
她覃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林默凭什么跟她冷战?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对着一个破杯子生闷气?
她想骂人,想质问,想把自己的烦躁一股脑倒出去。可话到嘴边,冲出口的却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幼稚告状意味的一句:
“我把杯子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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