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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沈莺侧过了身子,顺着大门处走了进去。
至于身后的男子如何,她不在意。
过了两道垂花门,绕过几处小园,穿过熟悉的翠竹林后,终是回到了芙蕖院。院内的栾树叶子已落了大半,再也不似刚入府时的火红与热烈,秋落冬枯,就连屋后院的那一池的残荷也早已经不见了。
“姑娘是下定决心,与魏大人断了?”忍冬给沈莺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她略有些迟疑地问道,“若是往后悔了……”
在安阳时,沈莺也曾拒绝过许多公子,也偶尔有先行接触过几次,而后又不喜的。若想与他们断了干系,沈莺多半也是这般话术,提旁人的不是,半点不提自己的不是。
但多多少少,总会留几分情分,从未如今天这般,将话给说死了,连后路都不留。
沈莺并非不想留后路,只是魏晋礼今日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分明是早早派人跟踪于她。被人当做掌心之物,处处被人紧盯的感觉,沈莺万分不喜。
且,她今日看见了周瑾。
“为何后悔?”沈莺卸下了发上的金簪,似乎刚刚魏晋礼一直盯着这根簪子?
忍冬想了想,小小声的答了一句:“魏大人那张脸……”
是了,若非因着那张脸,沈莺也不会厚着脸皮迎上去,总要攀个高枝,若是能攀个像他的,总归心中会舒坦些。
可惜了,不过是皮囊相像罢了。
这性子,唯让人厌烦。
沈莺左右摆弄着手中的金簪,连理枝的纹样被她指尖细细抚过,她突然举起了簪子,朝着忍冬问了一声:“这簪子哪儿来的?”
簪子?忍冬凑近了一瞧,一时竟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只记得上次魏太夫人送了好些首饰来,兴许是里头的?”
罢了,总归是在房内出现的东西。
又不是外头捡的。
沈莺将簪子递了过去,“收起来吧,这簪子寓意不好。”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曾经,她也与人在佛祖面前,许下了诺。
无声叹了口气,沈莺在望月楼连午膳都未曾吃上,肚子咕噜一响,“去厨房问问,可还有吃食。”
“是。”忍冬也饿着肚子,应下后,就出了房门。
然而一出门,就撞见青菊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高声喊着:“姑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前头是台阶,忍冬眼瞧着青菊被绊了一脚,连忙跑过去,扶了一把,“怎毛毛躁躁的,摔了怎么办?”
青菊上气不接下气,喘着声道:“三夫人,三夫人带了好些人来了,说是,说是要将姑娘带去四公子那儿,让她去伺候四公子呢!”
“什么?”忍冬没听明白,那魏四公子满身是血迹,当是请大夫去照顾才对。
“我刚听人说,那四公子成了废人,三夫人觉得是沈姑娘的错,要沈姑娘去照料四公子一辈子呢!”
他是天王老子不成?
青菊慌慌张张刚说完了话,另一边躲在屋子里睡觉的红药,伸着懒腰才出来。红药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子,瞪了青菊一眼,嘟囔抱怨着:“吵吵嚷嚷,连个觉也不让我睡。”
青菊不愿理她,这些日子红药什么事都不愿意干,除非是沈莺自己来寻她,她才懒洋洋的起身去做些活计,便是太夫人特地派人来敲打了一通,红药亦不在意。
不过三夫人那儿,也不让红药去了。红药前几日听闻四公子病了,还眼巴巴想去看看,谁知连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红药低骂了一句,从此对待沈莺的态度就更差了,便是沈莺亲自使唤她,她也不理。
“红药姐姐不是念着四公子,怎不去看看。三夫人特地带着人来,你也不去迎一迎。”青菊见红药拦着路,偏生不让她过,急得直跺脚。
忍冬趁机将红药拉了出去,“你既想去三夫人面前伺候,我们也不拦着你,今日只要三夫人愿意要你。你自去了就是。”
沈莺原是已经拆了发髻,预备要躺下歇歇,可这门口的吵闹声,实在是让她难得安静,且不是青菊提到了三夫人和魏晋言,应当是来者不善。
随手将刚解下来的披风又围上,单手用玉簪在头上匆匆盘了个髻,沈莺看了两眼铜镜,并不凌乱,只是额前飘散了几丝乌发,随风浮动,颇有些风韵。
“去就去,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待着?你家姑娘与魏家可是半点儿干系都没有,却是平白让我来伺候。我是魏府的家生子,便是要伺候,也该伺候正经主子。”红药是家生子,祖上三代都在魏家为奴为婢,虽是奴婢,但日子可比寻常人家过得好多了,吃穿不缺,还有月例,只要主家不倒,那就一日饿不死他们
只是红药心气高,她知道自己当不得正经主子,可若是能得个妾室的名分,她就心满意足了。同样都是做奴婢,可若能诞下一儿半女,往后也能得到些好。
指不定,就能当成秀才的娘了!
沈莺一掌推开了房门,她揉着耳根子,听着红药口中的话,倒也认同。“既如此,我就带你去三夫人面前走一趟。求她,将你带回去。”
青菊见到人来,急忙凑上前去,小声道:“姑娘还是先躲躲吧。如今迎上去,怕是要吃亏的。”
三夫人带了好几个婆子与丫鬟来,来势汹汹,不比上次大夫人的势头差。青菊上次亲眼瞧着沈莺被打了一巴掌,却是胆小怕事不敢出声,只敢躲在屋里不出来。
好在事后,沈莺不曾怪罪她,见她日日思虑担忧,还特意宽慰了几句:“你原就是卖身给了魏家,又怎好帮我一个外人?你做得对,无论遇见什么事,总该先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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