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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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变强是没有尽头的（第1页）

卫莲这边神色凝重，殷述尘却不甚在意地轻叹了一声，视线仍落在窗外四通八达的河道处，似是对着那潺潺流水诉说“水灵根修士若不想沦为他人的榻上玩物和鼎中资粮，就只能不顾一切地变强。”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一层层境界攀上去，把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都踩到脚底下。”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平缓得像是讲述别人家的故事，但细听却能辨出几分倦意。

言及此他又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些许困惑“可是，究竟要多强才到头呢？”

尽管提出了这个问题，但他似乎并不需要卫莲作答，自说自话就接了下去“化神之上有炼虚，合体，大乘，就算飞升了，谁能保证飞升后的世界不会有更强的存在，不会有同样的压迫？是不是到了那里还要继续往上爬？”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继续望着一艘艘驶过小河的乌篷船，还有被船夫摇橹的动作搅得涟漪泛滥的水面。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他乌沉如墨的眼眸却似蒙了层雾霭一般，映不出丝毫光亮。

卫莲突然意识到这人约他见面恐怕真不是为了谈正事，也压根没打算催他做决定，就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聊聊天，说些平时不会说也没人听得懂的话。

变强……

化神期还不够强吗？就他已知的修为体系，化神已是相当于金字塔顶峰的存在，可殷述尘刚才问出“何时才到头”的语气却是由衷的困惑和迷茫。

说起来，他对于这件事也是有执念的，只不过他变强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可以自由支配的身体和安稳的定居之所。

但是对殷述尘而言，变强之路大概是永无止境的，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

其实迄今为止卫莲也才见过殷述尘三次，相处时间短得可怜，可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在这人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那些同样矛盾，同样既强悍又脆弱，既冷酷又孤独的人。

比如叶逐隐，看似高坐云端不染尘埃，实则困于自己所修之道中孤寂千年；又比如澹台信，背负着弑师叛宗的罪名四处逃亡，可风里来雨里去，仅有一柄无赦相伴左右。

而殷述尘这个看似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野心家呢？谋划了数百年，身边算来算去怕是也只剩下那头猰貐和一群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而已。

就这样，殷述尘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而卫莲则盯着殷述尘的侧影陷入沉思，两人相顾无言许久。

直到茶楼大堂里一《汉宫秋月》的古筝曲终了，殷述尘才收回视线，端起手边那杯已经放得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又拎着壶给自己和卫莲都续上新的，语气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蛊王的探路能力算是读心术的进阶版。”

说起这些技术方面的事，他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掌握这个能力后你就可以驱使它附着于其他人身上直接探听心声，无需你与目标有肢体接触，又或是设定路径移动，感知周围的环境。”

他停顿了片刻，认真强调道“但你要谨记两点，第一，蛊虫虽能隐匿气息，但最好只对修为境界比你低的人使用，目标修为越高，心神防护越严密，蛊虫被现的几率也就越大。”

“若是被对方现，轻则蛊虫损毁，重则循迹反噬，致使你识海受创。”说到这他屈起指节重重地叩了一下桌面，神情愈严肃。

见卫莲正襟危坐地听着，他才露出一点“孺子可教”的笑容继续补充“第二，施展蛊术会消耗你的灵力，务必量力而行，切不可为了套取情报长时间、长距离使用，否则极易力竭，乃至伤到根基。”

卫莲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下这两条告诫。

“现在，按我说的步骤来做，”见他听进去了，殷述尘不再赘述，开始传授具体的方法，“试着引导你的灵力和蛊虫相连。”

卫莲闭上眼睛沉入感知空间，殷述尘的声音便如同回音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建立连接之后借用蛊虫的感官去‘看’和‘听’周围的环境。”

“别把它当工具，要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多长了一对眼睛和耳朵，只不过这对眼耳可以飞去很远的地方，还能探知到别人的心声，刚开始会有些困难，多试几回就好。”

感知空间中的蛊虫还是一团白白的光球，但是卫莲分出一缕灵力探过去后，小东西当即活泼地颤了颤。

然而蛊虫目前的智商还理解不了他的意图，只反馈回来一些开心又好奇的情绪波动。

他只能耐着性子像前世调试无线电设备那样一点点调整灵力的强度和频率，几次三番尝试下来终于成功建立了深层次的连接。

霎时间，他的视野变成了通过昆虫复眼看到的由无数个六边形拼凑而成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画面。

画面的色彩比人眼看到的要鲜艳饱和得多，细节也无比的清晰，就连空气中四散飘浮的微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无论是茶舍楼下早点摊的叫卖声还是隔壁雅间客人的谈话内容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更神奇的是他还能分辨出不同声源的距离和方位。

“很好，现在试着让它移动起来，去窗外看看。”殷述尘的声音再次飘入脑海，因着卫莲此刻处于双重感官的状态而有些模糊。

卫莲集中精神，像操纵无人机一般驱使蛊虫飞了起来，他的视角也随着蛊虫的飞行路径快掠过茶桌，穿过木窗，飞到了楼下的街道，最后落在了一个卖糖画的老头背上。

同一时刻，老头带着方言口音的心声就断断续续地传了回来——

“哎哟！搿侪十一点钟咯啊？磊磊快放学堂咯，做脱搿几只小姑娘个糖画，就快点收摊转去烧饭，剩落介点糖浆刚好拨磊磊画只兔子……”

卫莲精神一振，继续驱策蛊虫绕着人群转圈，期间又换了好几个目标。

从蹲在巷口玩弹珠的小朋友到穿着汉服临河拍照的女孩，再到茶舍对门卖豆腐脑的大婶，每个人的心声都像直接在他脑子里播放了一遍般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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