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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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云端之上唯他一人（第1页）

其实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谁，只是恰巧经过他俩并无差别地笼罩了整片庭院，就像飓风过境扫过路边的野草，被压弯只是顺带的结果。

藏匿于别墅各处的低等邪祟也都像见了天敌般蜷缩起来瑟瑟抖，连逃窜的勇气都没有。

白奕真刚才跪倒时膝盖磕到了碎石上，他痛得两眼黑，不得不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可也仅止于此了，他现在哪怕是挪动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子，终于看清了威压的源头。

只见那人站在庭院入口的铁艺大门旁，由于站位角度的问题，他的身影被不时闪过的电光照得若隐若现，似是虚影，又散着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来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身上穿着现代都市随处可见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有佩戴多余的装饰物，简单到堪称寡淡。

只不过，他的衣料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裤线也笔挺得犹如刀裁，每处细节都显得矜贵又疏离。

男人皮肤很白，但又不是卫莲和澹台信那样凝霜淬雪的冷白色调，看着像是上好的玉石或瓷器那种温润且带着柔光的象牙白。

他眉骨深邃，鼻梁挺直锋利，眼眸的颜色是宛若墨染的纯黑，看人的时候没有情绪，就是这漫天的电芒落入瞳孔都映不出半点光亮。

而且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既未御剑凌空也没有透出什么护体灵力的光晕，姿态可谓松弛，然而整座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因他的现身而停止了流动，无论白烨还是白奕真都觉得自己连身体带神魂均被冻结了。

这种五体投地的跪姿令白奕真感到极为不适，他顶着磅礴威压艰难地挣扎了几下。

奈何努力许久他也仅能勉强将头抬高至平齐男人腰际的位置，若非对方站得够远，只怕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全貌。

旁边的白烨同样跪倒在满地碎石之中，却没有如他这般负隅顽抗，反而主动俯身拜服来人，纵是浑身抖也不见畏惧和惶恐，倒像过度亢奋引的颤栗。

“先……先生……”白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神也狂热得好似苦修了多年的僧徒终于得见真佛显圣。

听到白烨吐出的称呼，白奕真彻底怔住了。

原来，此人就是清湾小分队群聊里翻来覆去讨论了无数遍却始终只存在于推理和猜测中的“先生”，那位活了将近两千年的化神大能。

殷述尘。

他时常在聊天群的消息记录中看到过这个名字，也无数次想象过这位能令四叔公宁可叛离家族也要追随的神秘人究竟是何模样。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见到殷述尘的第一眼，他无端端地想起了上官淇某天抽风哀嚎过的那句话“被化神大能无视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当时桑迎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漠然回道“他不会无视你，他根本就看不见你。”

原来如此。

白奕真能感觉到，殷述尘不管看自己还是看白烨，眼神都跟看庭院中的断壁残垣，或者脚边一株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漠视无关身份和立场，也无关善恶，就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仅此而已。

他也注意到殷述尘自现身伊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墅主楼的方向，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扇被卫莲撞开后虚掩着的门板上，眼神隐隐透着几分焦灼。

然而，这位化神大能就像懒得理会跪地不起的两人似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主楼方向走去，并未御风或者瞬移，就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路。

只不过每落下一步，笼罩天地的威压便加重一分，藏身于庭院角落的邪祟随着他走近而次第溃散，形体如烟雾般消弭无踪。

白奕真的背脊也被威压迫得嘎吱作响，额角渗出的冷汗不断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刺得他眼眶酸，可惜眨一下眼缓解都做不到。

殷述尘完全忽略了院中的两人，闲庭信步地踏过野草蔓生的小径走了过去，经过白烨身侧时脚步稍顿。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没有低头言语，仅仅在脚步停顿半拍的间隙顺便用眼角余光垂眸瞥了地上跪伏的人一眼。

然而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白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追随先生数十年，从盛年熬到鬓斑白，由一介练气散修成长为半步金丹的守阵人，曾坚信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先生之人，可今天，他动摇了。

过往的岁月中先生无论何时都是平静的，平静地布局，平静地杀人，平静地独坐茶室遥望窗外，一坐便是整夜。

对他而言先生就是神，因为神没有喜怒，不会对任何人和事产生感情，永远高立云端俯瞰尘寰，他也一直觉得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强者应有的姿态。

然而，先生刚才那一瞥的眼神分明带着来不及收好的紧张，还有竭力克制的怒火——为什么？这种普通人才会有的情绪怎能出现在先生身上？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却又想不通究竟哪里做错了。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地守着御苑的灵眼阵，这几天燃料即将耗尽，他外出寻找材料时恰好撞见个上品金木土灵根的小子并将其投入法阵，这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刚才闯进别墅的年轻人，一切都在计划中，到底何处出了问题？先生为什么要动怒？

正当白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白奕真却福至心灵地生出了个可怕的猜测。

他不知道殷述尘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所为何故，但他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对方来此并非为了视察灵眼阵，更不是为了见白烨，是为了……卫莲。

两人思绪飞转间，殷述尘已走到了主楼前，但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略略抬眸，似是能透过墙体看清里面的景象。

白奕真注意到他垂于身侧的手指幅度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而后又舒展开来。

再然后，殷述尘就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朝向那座占地面积千平的建筑，五指虚虚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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