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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驻扎在废墟旁的士兵便主动上前,示意本博等人登上军用车队——几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在断壁残垣间格外醒目,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轻响。众人对视一眼,带着一身硝烟与疲惫钻进车厢,车门关闭的瞬间,引擎低鸣着启动,车队缓缓驶离这片狼藉的战场,朝着修德斯所在的方向进发。
车窗外的景象逐渐从废墟过渡到半损毁的城区,再到相对完好的公路。不知颠簸了多久,车队终于驶入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区域——这里便是黑末洛人的总部,修德斯的办公地。
众人下车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怔了怔:与其说这是总部,不如说更像一座静谧的庄园。青灰色的围墙内,假山堆叠在清澈的河流旁,一座石拱桥横跨水面,桥边的小亭里甚至还摆着石桌石凳。周围的植被郁郁葱葱,几株不知名的树木伸展着枝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十几二十栋办公楼错落分布,大多只有三四层高,米白色的外墙搭配深棕色的窗框,透着低调的厚重感。
他们站在主入口的守卫亭旁,借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辨认方向。纸质地图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红色标记着各栋楼的编号与功能。
本博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身边的人,眉头微蹙:“那这样,昂约又怎么办呀?”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昂约还在昏迷中,总不能带着他参加会议——可会议上若有重要信息,他错过了确实麻烦。眼下实在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安排他去总部附近的医院救治,由医护人员照看着。
定下心绪,众人按地图指引往修德斯的办公楼走去。石板路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见了他们也只是礼貌点头。走了约莫十分钟,终于看到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楼,修德斯正站在门前的阶梯走廊上等候,深色的风衣被风微微吹动。
“几位真是辛苦了。”他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这次的事,已经传遍整颗星球了,莫卡那边的动静,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玉彤没心思寒暄,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修德斯引着众人走进办公楼,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厅。室内光线明亮,一张空心方矩形的长桌摆在中央,桌面上嵌着一块四边形的投影板。他走到桌前,指尖在侧面的仪器上轻点几下,投影板立刻亮起,映出审讯室的画面。
“在此之前,先看看拷问西拉的结果吧。”
画面里,西拉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浑身缠满泛着冷光的束缚枷锁,将他的力量死死压制。他微微低着头,面前的单向玻璃外,两个穿着制服的审讯人员正看着他。
审讯人员先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西拉,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西拉,我们查过,你在龙王的手下里,算不上核心,但也绝非边缘角色。霍壹雷的行动报告,大多由你整理归档,对吧?你俩的身份……”
西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沉默:“我承认霍壹雷确实是龙王的手下,我是他的附属,准确来说是助手。我们来这里,无非是想捣毁你们的内部组织结构罢了。”
审讯人员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捣毁组织结构?具体是哪些部门?又分别有多少人?是情报处,还是行动部?你们用了什么方法渗透的?总不能是硬闯吧?”
西拉别过脸,声音冷了几分:“我不知道其他人,不要问我。霍壹雷身上的那股力量,我也不清楚。”
会议厅里,众人看着画面,都看出西拉在刻意隐瞒。这样问下去,显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怕是得换些手段,或是从心理上突破他的防线。
画面里的时间似乎快进了一段,突然,西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极其震惊的东西,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挣了挣,枷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修德斯伸手一点,投影画面切换到审讯室的另一个角度——玻璃墙外,除了那两个审讯人员,身边还站着一个被束缚着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清鸢凑近了些,仔细打量那人的身形和衣着,眉头微蹙:“这个人……我没印象,但看他身上的气息,多半也是龙王派来的,而且和西拉关系不浅。”
画面里,审讯人员指了指那个被束缚的人,对西拉说:“这个是你的同伴吧?”
西拉的喉结动了动,硬声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审讯人员笑了笑,语气带着嘲弄,“不认识他,你刚才紧张得眨了多少下眼?带过去,单独审。”
话音刚落,西拉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了。会议厅里的众人都看明白了——他或许能为龙王死扛,可一旦牵扯到同伴,他的防线就松动了。
修德斯抬手在仪器上划了一下,投影画面骤然跳转,略过了中间冗长的僵持,直接切到新一轮审问的场景。
审讯人员将一份文件拍在西拉面前,封面上“供词记录”四个字格外醒目。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
;疑的压迫感,却又刻意放缓了语速:“你的同伴已经开口了,我们掌握的信息比你想的要多。现在给你机会,如实交代所有事——包括你知道的一切计划、联系人、行动细节。否则,死刑是基本判罚,真要动刑,剥离力量的酷刑可比死难受百倍。”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看似真诚的缓和:“我们也不想做到这一步,毕竟你这样的角色,在组织里未必甘心受摆布。说出来,不仅能免了刑罚,甚至有机会恢复自由,重新开始,总比替别人送命强,不是吗?”
西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椅子边缘,指节泛白。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内心的防线在“自由”与“酷刑”的拉扯中明显松动——自己在组织里本就只是中等层级,上面有的是人比他清楚核心机密,何苦在这里硬撑?上级的所谓“忠诚”,从来都只针对有用的人。
“我能知道啥啊,”他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颓丧,“我最多能知道的就是霍壹雷在介入黑灰两个种族的末洛人和解的事。”
审讯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啧了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快速梳理信息。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西拉,追问的语气更紧了些:“你的意思是,霍壹雷在故意破坏两族的和解进程?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是在谈判现场动了手脚,还是提前安插了人挑拨矛盾?整个过程里,他有没有动用过那股特殊力量?”
“抱歉,这个我是真不清楚,”西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另外你不要觉得我很重要,我在组织里根本排不上号。他们不仅不会来救我,反倒可能因为我被抓,直接派人来杀我灭口。”
审讯人员眉峰微挑,身体又往前凑了凑,目光锐利地盯着西拉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间谍组织,对暴露的棋子会直接清除?你一再强调自己地位不高,难不成你们组织层级分得极严,底层成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照这么看,你们这组织的规模,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要庞大得多吧?”
西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晃了晃被枷锁束缚的身子,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沉默的姿态,俨然是默认了。
修德斯关掉投影,会议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西拉的供词虽然零碎,但至少证实了两点:霍壹雷在刻意破坏黑灰末洛人的和解,而且他们的间谍组织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庞大、更严密。”修德斯的声音打破寂静,“接下来,最要紧的是稳住两族的和解进程,同时揪出潜藏的间谍。”
玉彤点头:“可间谍组织渗透太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强制统一或推翻灰末洛族的族长,更是下下策——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正中他们的圈套。”
本博挠了挠头:“那现在只能先按兵不动?”
“可以暂时休整,”善绮接过话,胸前的绷带还没拆,“让大家养养伤,也趁这段时间梳理线索。等摸清间谍的脉络,再动手不迟。”
众人达成共识,各自散去。
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响。清鸢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昂约沉睡的脸上,已经整整四天了。他的脸色比刚送进来时好了很多,但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昏迷中的昂约,意识却被困在一片混沌里。
霍壹雷狰狞的脸在眼前晃过,带着湮灭帝君力量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龙王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想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些噩梦反复撕扯。
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亮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圣净神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周身的光晕温暖而宁静。
昂约愣住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清醒时。
“啊,是你呀,”他声音发飘,带着点虚弱的调侃,“有什么事吗?总不能是来梦里看我笑话的吧?”
圣净神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我有点佩服你了——带着那样超负荷的战魂,还能撑到最后。不过我现在更想说的是,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昂约顿时急了:“我都昏迷了,还能咋办?清鸢他们怎么样了?霍壹雷那边……”
“别急,”圣净神抬手,一道光落在他身上,“之前你魂力使用过度,已经到了极限。心脏更是因为战魂的超负荷运行,出现了血管爆裂的情况——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
昂约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原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沉重感。像是漂浮了很久的灵魂,终于重新落回了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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