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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出山小兵成主将（第1页）

北方的秋季总是那般萧瑟，枯草和黄土地，没什么新鲜的颜色。只是今年多了放火烧成的黑色，和四处逃窜的乱兵。

杨志所部先是跟着刘延庆大部队出战，做得是中军差事，所以也没到前线。只是跟着中军列阵，然后前面就突然溃败了。

杨志所部甚至没有见到金军的样子，便被溃兵冲散，好在杨志平日军法森严，还能约束手下军士，跟着刘延庆撤回了相州城。

入了相州城，又是一场大乱。许多兵都是相州子弟，入城后不等军令就各回各家收拾细软。

杨志一个指挥足员是有五百人，实际上的人数是三百人，入城一乱，杨志再也约束不了军士回家的心，就剩了一百八十人。

还好王彦也在相州城带着手下十几个皇城司的军士投奔他来。

杨志看到有些狼狈的王彦，忍不住问道“押班不是办完差了吗？怎么没有南渡？”

王彦道“别说了，战败的消息传的飞快，我正要渡河，便涌来逃难的人，我当即拿出皇城司的令牌，想要命令水军的人截断渡口，撤回南岸。谁承想差点让水军的人给杀了。”

杨志忍不住惊叹道“水军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皇城司的人？”

已经成了都头的岳飞便道“水军也不能说错。纵然此时截断渡口可以迟滞金军，但那些逃难的百姓也着实可怜。水军违命也情有可原。”

王彦忍不住骂道“屁的百姓，师弟真以为能最快赶到渡口的是寻常百姓吗？”

在岳飞看来，截断渡口是理性的决策，却未免不近人情。水军将校能够冒险违抗皇城司的命令，也是为民请命的好汉。虽然于大局无益，却也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可是这为民请命的“民”换个身份来看，若都是达官显贵的关系网，却又是另外一种味道了。

杨志听明白其中奥秘，忍不住叫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率队去渡口。替王大人截断渡口。”

王彦却摇摇头，说道“此时去又有何用？那些达官显贵已经过河，水军又做起了河运生意，老百姓付高价才能渡河。况且真较起真来，那些达官显贵的家眷在朝廷眼里才算是百姓。”

杨志和岳飞不免沉默，两人都不是什么天真的书生学子，自然知道那些士绅才能在朝廷上代表百姓。而真正的百姓只代表自己，代表不了百姓。

你若歌功颂德还能落得一个山野村夫的评价，你若敢说些不好听的，那便是大大的刁民。

最终还是岳飞先开口说道“事到如今，咱们还是该全力襄助刘太尉守城才是。”

话音刚落，便有传令兵来通报，刘太尉决断，大军向西过井陉增援太原。

三人不由愕然，杨志忍不住问道“刘太尉这是什么意思？”

王彦略一思索，便道“刘太尉是西军将领，向西而行，无非是为了保护自己根本力量。于他而言，便是唯一出路。”

岳飞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说道“眼看乱世将起。手中兵马便是实力。刘太尉即便失了相州，手中还有兵马便还是太尉，事后朝廷若是责罚，上下打点一番便是。”

杨志遇此等大事，一时也没了主意，便问道“截断渡口的事情做不了，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我等该是何去何从？跟随太尉西逃不成？”

岳飞道“太尉不义，我等却不能跟随，便留在相州对敌才是正理。”

王彦却是张张嘴，没有说话。相州城绝对是受不住的。满城上下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可能守住？

但他又想看看自己这位师弟的本领。便打算来个袖手旁观。当然，正巧他也想要见识见识大军交战的场面，以后在赵妍儿面前也不至于露怯。

杨志见王彦不说话，便有心听岳飞的话。岳飞又道“刘太尉撤军，对相州守城应做安排，只是留下守城的将军未必会按照刘太尉安排行事。当务之急，是咱们去拜见守城上官，主动参与守城，方能进言行事。”

王彦见岳飞有守城方略，便有心助他，说道“守将是谁不好说，但相州知州该是守土有责，咱们去见他便是。”

王彦便令杨志召集其人手，直奔知州衙门去了。到了衙门才现早已人去楼空。

这一幕让三人再度无语，好在也有新晋的守城官员派人过来，三人便又带着队伍去见刘延庆留下的守城官。

那守城官是刘延庆手下都指挥使，比杨志官大一级，算是上官。杨志拜见后说了自愿留下协防，倒让那都指挥使称赞几句。又介绍了王彦身份，都指挥使立刻执下属之礼参见。

皇城司纵然品级不大，却是能够直达天听的存在，军中自也无人敢小视。王彦便问都指挥使打算如何守城。

都指挥使却只说按部就班，问及守城兵力布置，都指挥使也是有些含糊，最后才说道“押班，你看城中混乱，要想理出个头绪来，总要些时间。”

王彦看出这位都指挥使也没打算守住相州城，便道“我倒是有个好处要给都指挥使。”

那都指挥使连忙道“押班请讲。”

王彦道“守城之责，我们兄弟替你担了可好？”

那都指挥使先是一怔，之后又喜上眉梢。这守城的差事几乎就是坐在火堆之上。如今有人主动替自己担下天大干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好处？

都指挥使几乎是毫不犹疑的、千恩万谢的将城防印信移交给皇城司冰井务押班王彦。自己则在王彦的恩准下出城逃命。

当然，打的是向刘太尉通报军情的名义。

待到又剩下自己人，王彦立刻对着岳飞抱拳道“我这身家性命便托付给师弟了。”

岳飞连忙还礼，他也是惊诧万分。自己只说愿意留下守城，这位五师兄竟然替他争取到了军权。立刻开口道“飞何德何能当此大任。”

王彦道“师弟随师父学习日久，自有兵法韬略。如今我已索要了守城之责，便是托付给了师弟。师弟不可妄自菲薄。”

岳飞也是有担当的，事已至此也不再推脱，便拿了将令带着杨志手下巡城整饬守军。

待岳飞走后，杨志则忍不住问王彦“岳飞纵是好汉，却也是刚刚从军的新兵。如何守得一城？王大人怎能如此儿戏？”

杨志说得是坦诚之言。他是军中老人，自己都没有信心做一城主将，绝不相信岳飞能够胜任。

王彦却不在乎的说道“相州城破不在岳飞。”

“哦？”杨志问道，“那在于什么？”

王彦不禁遥望城头，说道“在于这相州城什么时候出卖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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