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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帅召见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李默在烽火哨的威望因旅帅的“认可”而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
连带着,他推行的那套新式操练法,也少了许多明面上的阻力,士卒们即便仍觉辛苦,却也练得更加卖力,毕竟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李默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张诚旅帅那句“自有分寸”和王老栓看似褒扬实则包藏祸心的“还需磨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他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将烽火哨这把“刀”磨得更快,更利。
磨刀,需要好的磨刀石,也更耗损刀身本身。
连日的高强度操练,对军械的损耗远超平日。
那些经过改良的弩机虽然性能提升,但对弩臂、弓弦以及箭矢的消耗也更大。
烽火哨本就捉襟见肘的装备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副哨,弩弦又断了两根,备用快没了。”
“箭矢也损耗严重,尤其是按照您要求分类挑选后,堪用的远射箭和破甲箭数量不足。”
“打磨弩机栓塞和垫片的牛角、硬木也快用完了……”
石头和负责军械的老卒陆续前来汇报,脸上带着忧色。
没有合用的器械,再精妙的战术也是空中楼阁。
李默看着清单上罗列的短缺物资,心知不能再等。
他亲自起草了一份详尽的物资申领文书,列明了所需物品的种类、数量及用途说明(以日常维护和损耗补充为名,隐去了部分改良所需的关键材料),准备前往营部后勤处。
营部后勤处所在的院落,比戍卒营地规整许多,却也透着一股陈腐的官僚气息。
几名书吏趴在案几上,慢条斯理地写着什么,对进出办事的军官爱搭不理。
李默径直走向负责军械核验与发放的窗口,后面坐着的,正是上次被他顶回去的那个书吏。
那书吏抬头瞥见是李默,眼皮微微一耷拉,又低下头去,故意磨蹭着手中的毛笔。
“烽火哨副哨正李默,依制申领军械物资,这是文书。”
李默将文书从窗口递了进去。
那书吏这才慢悠悠地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呵!李副哨,您这单子……胃口不小啊?牛筋十副?上等硬木料二十根?还有这箭镞、翎毛的数量……您烽火哨才几个人?这是要开工匠铺子,还是打算把军械库搬空啊?”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书吏也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李默面色不变:
“按制,斥候营哨每月皆有定额损耗补充。我哨近日操练频繁,损耗剧增,所列数目,皆在定额之内,且有详细用途说明,并无不合规制之处。”
“定额是定额,”
书吏将文书随意丢在案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但也要看实际情况嘛。如今备战时期,各营各哨都盯着这点东西,僧多粥少啊。您这单子,数额巨大,用途……呵呵,也颇为新奇,我做不了主,得上报王伙长核准。”
王伙长,自然就是协管此地、并且刚刚在中军大帐“夸赞”过李默的王老栓。
李默心中冷笑,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他平静道:
“既然如此,请尽快上报。我在此等候回执。”
那书吏没想到李默如此镇定,还要等回执,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拿起文书,慢腾腾地起身,走向里间。
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
期间,那书吏出来过两次,不是借口王伙长在处理要务,就是说需要核对往期账目,百般拖延。
跟着李默一同前来、等候在外面的石头早已按捺不住,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低声骂道:
“这狗娘养的,分明是故意刁难!副哨,咱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李默抬手止住了他,眼神依旧沉静。
他早就料到王老栓会利用职权卡他,硬闯吵闹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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