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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空气污浊而压抑。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却足以让疲惫到极点的身体积累起最后一丝行动的力量,也让绝望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水囊里最后几口清水被小心翼翼地分食,干硬的面饼就着冷水勉强咽下,为冰冷的身体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李默亲自为胡彪和刘莽重新检查了伤口,用撕扯成条的内衫布进行加固包扎。
他能做的有限,胡彪的伤势依旧危重,昏迷中的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刘莽背后的刀伤因为及时处理,情况稍好,但每一次移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默靠坐在洞壁,目光扫过身边这群残兵。
连同他自己在内,仅剩九人,人人带伤,甲胄破损,兵刃卷口,脸上混杂着血污、尘土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是一支几乎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队伍。
石头终于忍不住,压低的声音带着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副队正,一刻钟快到了。我们……往哪个方向撤?是往回走,想办法绕过断掌沟,回赤崖大营吗?”
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常理的想法。
回家,回到相对安全的唐军防线之后。
其他士兵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李默,等待着他的决定。
在胡彪将指挥权交托之后,李默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和支柱。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一张动态的军事地图。
断掌沟的血战,突厥军官的被狙杀,追兵的紧咬不放……所有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拼接。
回赤崖大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理智地否决。
“回不去的。”
李默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
“我们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突厥人不是傻子,他们的指挥官只要稍微冷静下来,就能判断出我们这支残兵的大致方向和意图。”
拿起一根小石子,在潮湿的泥地上简单划拉着。“看这里。断掌沟是前沿。他们知道我们是唐军斥候,任务失败,主力暴露,遭受重创后,最本能的选择就是向西、向南,撤回我方控制区。所以,他们必然会在这两个方向上,尤其是通往赤崖的几条必经之路和小径,设下重重关卡,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一条条分析冰冷而清晰,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石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刘莽默默点头,他虽不善言辞,但战场嗅觉敏锐,明白李默说的是事实。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困死在这里?”另一名腿上带伤的老兵王成,声音带着绝望。
李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泥地上他划出的那个代表断掌沟的标记上。
他的手指,没有向西,也没有向南,而是缓缓地、坚定地移向了东方,越过了那个标记,指向了更深、更远的未知黑暗。
“我们不回去。”
李默的声音低沉,,“我们继续深入,向敌后走。”
“什么?!”
“向敌后?!”
“副队正,你疯了?!”
石头失声惊呼,几乎要跳起来。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刘莽,也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解的神色。
深入敌后?
他们现在伤痕累累,补给殆尽,还要带着生命垂危的队正,往突厥人兵力最雄厚的地方钻?
这听起来不是求生,而是自寻死路!
“没错,向敌后。”
李默重复道,眼神锐利如刀,
“这正是突厥人想不到的。他们的思维定式是,我们溃败后必然逃窜回家。所有搜索和拦截的重点,都会放在我们的归途上。而对于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大后方,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顿了顿,让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众人脑中沉淀一下,才继续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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