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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消失的他
等阿冬醒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一扫之前发梦的阴霾,这一觉阿冬睡得神清气爽,醒过来之後还伸了个不大不小的懒腰,睡得很是饕足。
阿冬懒腰伸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跟岚竹的帐子,细细回忆了昨晚的种种,阿冬心下不好意思了起来,想来跟这个敖曜相处也不过半月有馀,却像那往来多年的旧相识般,忍不住就是想要同他亲近,更亲近才好呢。
阿冬转过脸来找昨晚与他同塌而眠的敖曜,不曾想昨夜痛极晕厥的敖曜,被阿冬发现身份後两人闹了半宿那样晚才就寝,这会居然不在帐中,阿冬起了身,穿了月白色中衣,赤着双足下了床。
帐中现下燃着火盆倒也没有那麽冰冷,阿冬看地毯小桌上放着些清粥吃食,吃食还有馀温估摸着敖曜离开营帐也没有多久。
阿冬穿好了衣衫盘腿坐在小桌边用早膳,不多时从帐篷帘子没有掩好的缝隙里钻进来一只鸟,那鸟羽毛鲜艳,他停在门口瞅了半晌,这里没有鸟熟悉的气味一时间不敢靠近。
阿冬以前在山上喂养阿花那些鸟雀习惯了,每件小衣兜里都备有些粟米,他见小鸟踌躇不前的样子,从兜里拈了些粟米出来对鸟说道,“是不是饿了?”
小鸟这会倒是往前走了些,阿冬便迎了上去将放置粟米的手伸到了鸟跟前,“可要吃点?”
小鸟看了粟米片刻便啄食了起来,这几天飞了趟建康传递消息给阿虾,没成想阿虾那家夥直到隔天天光大亮才出了房门,而那个容色艳丽的男子又左右陪伴,害的鸟只能自己在外面找点吃食。
後来消息也是见缝插针地传递,然而阿虾那家夥居然没有避着那男子的意思,小鸟气得後来的几天也没有好好吃饭,现在看到这些粟米他觉着自己着实饿得慌。
阿冬看着这羽毛艳丽的小鸟吃得那样着急,也不禁笑起来,“没有人跟你抢,你吃慢点。”
小鸟啄食完最後一口粟米擡起头来看阿冬,“你是谁,为何在少爷房里?”
阿冬没想到这鸟还能说话就想起不知山上的大山雀阿花来,一时玩心大起将鸟捧到手上,拇指轻轻摩挲鸟的羽毛,逗弄道“少爷,你家少爷是条龙啊。”
“那是,能跟在一条龙後面混,我家乡那些弟兄可没少羡慕我”小鸟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脯,终于有人能听他好好炫耀一下了。
阿冬笑起来,“那确实,能跟在龙後面混老厉害了。”
“那可不麽,你又是谁,是新来的麽?”小鸟这会跳到了阿冬的肩膀上,跟着阿冬行径的路线,居高临下仿佛视察一般。
“是,新来的,也跟着”阿冬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敖少爷。”
小鸟扑棱了翅膀从阿冬肩头飞到他眼前,黑豆般的鸟眼这会看着阿冬,“那真不错,少爷在这附近只有我一个亲信,阿虾那家夥离得太远,我总看少爷一个人,这会多了你这个新来的,少爷也算有人陪了。”
阿冬笑了起来,这鸟跟阿花一样聒噪,“少爷这样孤僻啊,我是刚来的,你能跟我讲讲麽?”
小鸟这会又跳到阿冬手上,啾啾叫了两声,阿冬从善如流又拿出些粟米来摊在手上,小鸟跳到阿冬掌心,啄食了一会,“你还是挺机灵的麽,难怪少爷能收了你。”
阿冬笑笑,“那鸟兄能给我讲讲?”
小鸟这会吃完最後一颗粟米,砸砸嘴,“我啊是被少爷救下来的,当时我正在睡觉被树上一条青蛇发现了,少爷便将我从青蛇的嘴里救了下来,然後他看我机敏,飞得又快,于是让我帮他在彭城和建康两地送消息。”
阿冬点点头,“那你很能干啊,少爷救了你,也算是少爷的福气。”
“确实,少爷也是很有魅力的龙,原本吃我的那蛇现在也跟着他家娘子一同为少爷效力呢”小鸟这会又上了阿冬的肩膀,站得高点可以看得更远。
“噢?敖曜还把蛇也收为己用了?”阿冬这会没有什麽事情,便在敖曜帐中选了个地方坐着,跟小鸟聊起天来。
“是的,少爷把他俩安排在彭城了,去建康之前我才从彭城回来没两天。”
“莫非彭城的蛇,叫青虹娘子?”阿冬不由想起前几天在主帐议事,从敖曜那曾经听到过彭城红袖坊有个舞娘叫青虹娘子。
“对啊,少爷连这个秘密都告诉你这个新来的了?你也挺有两下子的麽”小鸟顺了顺自己的羽毛,对这个给他饭吃的新来的很满意。
阿冬突然计上心头,说出了心中疑惑试探道,“青虹娘子的外子叫青影,是条喜欢吃鸟的青蛇,灵识半退,尾部有断过的痕迹。”
小鸟这会顾不上梳理羽毛了,他飞掠了过来停在阿冬眼前,“你连这事都知道,你这地位估计都得赶上我和阿虾那小子了吧。”
阿虾,阿冬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还有建康城,敖少爷,几个碎片化的信息最後在阿冬脑海中串联成一个了不得的真相,“建康城的阿虾经营了家客栈饭馆,但其实那是少爷敖曜的産业。”
小鸟啾啾叫了起来,“嗯嗯,跟彭城的一样都叫红袖。”
阿冬听了鸟的话,脸色变了几变,没想到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方,敖曜这条龙已经跟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冬将鸟留在了营帐内,自己则披上大氅往郎中营帐寻岚竹去了,那鸟看着阿冬离开的背影啧啧称赞道,这个新来的不简单,也就是他去建康这短短几日少爷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了,真不简单啊。
阿冬在营帐内找到岚竹时,忙活了一晚上的岚竹这会刚坐下跟张郎中闲话几句,张郎中对于这踏实肯干又气质温和的青年十分欣赏,这段时间没少教授岚竹些医诊心得,特别针对産妇的産後郁结导致些病症,张郎中有着跟当世不同的观点和医诊方法,岚竹对此非常上心,一心求学,乐得老郎中也倾囊相授。
阿冬向张郎中见了礼便拉着岚竹回了他们自己的帐篷里,岚竹几乎没有见过阿冬这样神色凝重的样子心中也十分纳罕,“你这是怎麽了,心事重重的。”
阿冬这会思绪纷乱也不知从何说起,从昨夜撞破敖曜是龙之後这发展可是越来越深入了,深入得让阿冬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多了解敖曜一分就越心惊一分,越是心惊就越按捺不住自己还要继续往下了解的心思,他思虑片刻後拣了最重要的说,“敖氏不是人。”
岚竹忧心,阿冬这段时间确实反常,不仅仅是日益增大的食欲还有他对敖曜的态度,岚竹看顾这孩子四百来年,阿冬虽然是个乐天的而且见人三分笑,但是他知道除了两位师父,阿暖还有岚竹自己,没有什麽人或者什麽物让阿冬如此上心过,当初他决定下山寻龙岚竹也只当他是心中愧疚或者是害怕受罚这些缘由。
阿冬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倒是让岚竹愣了一下,这前几天还给敖曜煮汤水来着这会怎麽骂人了。
“嗯,阿冬啊,这个圣贤曾经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敖曜要是有什麽地方让你不快了,你直接点告诉他,我想以他的,他的家学来说只要不是什麽过分要求,他应该都是能顺着你意的,或者你也能跟我说,我去找摩昂将军,你在背後骂敖曜这不太好吧。”
阿冬转过脸来看岚竹,眼神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看了岚竹片刻,“你是怎麽看出来,敖曜这家夥把青虹和青影拐跑的?”
阿冬话音落了好久,岚竹都没有搭腔,帐篷里一时间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个响,阿冬看着岚竹平日里那惯常温顺平和的脸上来回变了几种神色,那张淡绯色的唇张了又张,最後说出一句,“要不你从头开始讲?”
阿冬点点头便将昨日跟岚竹分别之後自己回了营帐睡着到今天他去找岚竹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岚竹,略过了敖曜把阿冬按在塌上问他颈间明珠来历这茬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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