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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骂31天是一下变冷的,夜里睡觉旁边有个暖炉倒不觉得冷,早晨醒来,身旁空无一人,厚被子没盖紧,凉风丝丝往被窝里窜,后背都冻僵了,青木儿翻身卷了一下被子,闷头眯了一会儿便起身了。这一动弹,腰酸软得很。他蹙起眉颤颤巍巍地“嘶”了一声,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方才下地。房门一开,凉气入鼻,青木儿偏头打了个喷嚏,肩膀抖了两下,把鸡皮疙瘩全部抖掉。院里头没人,唯有灶房升起炊烟,便知是阿爹在灶房忙活儿着。青木儿在院子拉伸了一下,仰头望向吉青山,秋雨过后,沉沉的白雾压在山巅,山间雾霭翻涌,被风带着飘向远方,云卷云舒,一时之间只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他站着愣了会儿神,便去灶房打水洗漱了。周竹在灶房忙活儿,灶房吃食多,引来的虫蚁老鼠也多,若是每日不打理,过个夜,准得遭殃,他这会儿就是在灶房里撒驱虫药粉。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青木儿一眼,笑说道:“起来了?锅里蒸了玉米饼子,洗完脸就去吃。”“知道了阿爹。”青木儿从木架上拿来木盆,灶上有热水,他舀了半瓢,再加点冷水兑一兑,端出去洗脸。早晚凉,再用冷水洗漱,只怕会着凉。他刚出灶房,就见双胎披头散发地蹲在桂花树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树干。“在看什么?”“哥夫郎,牛角虫。”赵湛儿回过头说。“牛角虫?”青木儿没见过这是什么,闻言放下木盆走过去,谁知见到一只长着斑点和长须的虫子在桂花树上,登时汗毛竖起。他有点看不得这种虫子,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蹙:“你们不怕?”“不怕呀。”赵玲儿说:“用绳子绑住,可以遛呢,就是要把牛角虫的牙齿拔掉。”“牙……”青木儿难以置信,以为听错了,他瞪圆了双眼,眼见赵玲儿准备上手抓,登时吓得一蹦,叫道:“别!”来不及了,赵玲儿已经两指捏住牛角虫的身体,高高举起,高兴道:“弟弟!我抓住了!”“绳子。”赵湛儿起身跑回房去找绳子。“哥夫郎你看看。”赵玲儿抓着牛角虫想跑过来。青木儿目瞪口呆,连退三步。顿时他就心不旷,神不怡,神智不清爽了。他连连摆手道:“我、我不玩,你们玩吧。”赵玲儿稍稍可惜:“牛角虫很难抓哦,这次不玩,下次就很难玩到啦。”“我……下次也不玩。”青木儿艰难地说道。“那好吧。”赵玲儿非常可惜。这会儿赵湛儿拿了一根细线过来,俨然是周竹缝衣用的黑线,两娃娃不会绑,想找哥夫郎帮忙,可哥夫郎一副很害怕的模样,他们便去找了阿爹。周竹撒完药粉出来洗手,便见双胎攥着牛角虫向他冲来,他脸一僵,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说:“爹爹在后院浇菜呢,让爹爹扎吧?记得让爹爹把牙齿拔掉。”“知道啦!”赵玲儿高声回道,然后和弟弟一起跑去了后院。两娃娃走后,周竹短促松口气,同青木儿说:“别的虫子都好说,唯独这牛角虫,咬人是真疼,也不知这两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怕。”青木儿也想知道他们怎么如此胆大,竟能上手抓。周竹看了一眼愣愣的青木儿,笑说:“快去洗漱吧,等会儿牙齿拔了,拿着遛遛其实挺好玩的。”好不好玩这事儿青木儿不知道,只是他见赵玲儿抓着细细的棉绳,另一头绑着牛角虫在前面飞,飞着飞着,绳子一拽,牛角虫被拽回头,飞到赵玲儿的发髻上,青木儿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玉米饼子丢掉。双胎丝毫不怵,还在那嘎嘎大笑。青木儿轻叹一声,默默坐远了。朵朵白云堆在天边,像一团团棉花,柔软蓬松。日头起来,天也暖了,他们坐在院子里剥蒜,把大蒜分成一瓣一瓣,种到菜园子里,来日冒尖发芽,不仅能吃蒜苗青蒜,来年还能将花茎抽出,便是蒜薹。而且割蒜苗时,只要不把根茎拔坏,就能一茬接着一茬长,这青蒜炒肉好吃不腻,村里头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会种上几排。大蒜剥了小半篮子,眼看着差不多够了,周竹拿着锄头去后院菜地寻了块地,划出小沟浇上水,浇透。青木儿把草木灰拎过去,慢慢撒到小沟里,随后将剥好的蒜瓣,按进土里就成。这活儿不重,就是得一直弯着腰,昨儿个夜里,扭腰摇了半宿,本就酸软,现下弯了一会儿,就有些吃力。幸好这蒜瓣不多,哪怕随手丢在土里,蒜瓣发芽时都能自个儿埋土里。青木儿忍着酸,把小半篮蒜栽完了。栽完了蒜,他直起身,抻了一下,又去鸡舍把鸡鸭鹅放出来溜达,之前买的鸡苗鸭苗都长成了小鸡小鸭,跟在大鸡大鸭后头上跳下窜,逗趣得很。带头的那只大鹅,“鹅鹅鹅”地往前冲,鹅头往篱笆缝隙一钻,看样子想冲破篱笆,到外头玩耍。新扎的篱笆用的都是好竹子,竹桩扎根扎得密,岂是它这一只大鹅能扑倒的?大鹅张开翅膀扑了好一会儿,终是认清现实,缩回鹅头,追着鸡鸭玩耍去了。周竹把菜地里泛黄的菜叶子摘下来,拿回前院,剁给鸡鸭鹅吃。青木儿待到身子爽利了,回到前院,把换下的衣裳拿去洗,双胎见状把细绳绑在桂花树上,这样洗衣回来还能继续玩牛角虫。现在河水冷,洗衣裳都得等到太阳起来一点了再去,这样即便冻手,也不至于到刺骨的冷。到了河边,发现河岸上围了许多人,且汉子居多,青木儿抱着木盆有些迟疑,他在吉山村这么久,也就在老赵家那回见过这么多人,熟稔的人闲暇时会坐在大树下聊天,但青木儿从未凑过热闹。是以他这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可衣裳得洗,不如往上游走走,寻块僻静些的地儿洗。他转头和双胎说:“我们换个地方。”双胎在家里活泼,在外却是十分乖巧安静,人多他们也怕,见哥夫郎如是说,于是点点头,说“好”。要往河岸上游走,也得先走到河边,走近了才发现,竟是村里的汉子在下河捞鱼。一汉子手里抓着网的一头,往河中心走,没多远,河水漫过半腰,那汉子便停了,网的中间和后边被另外两个汉子抓着,三人一同下水捕鱼。岸上有人在聊:“下了这么久的雨,河水涨了挺多啊,之前下水,走到中间了那水也才到胸口。”“河水涨了鱼才肥啊!”另一人说:“哎,贵子你快下网啊,再晚点鱼都跑光了”河里走在最前头的汉子王贵子回道:“怕甚,这么多鱼,随随便便就能捞一网!”“哎哟,就怕你捞不着,回去挨你夫郎念叨哟!”青木儿听了一耳朵便走开了,村里人他认识的不多,熟稔的更是少之又少,遇到这样的热闹还是避开为好。沿着河越往上走,周围的杂草也就越多,且离河越近,眼瞅着再继续走,就全是比人还高的杂草丛了,青木儿停下来,找了块稳当的石头把木盆放下了。“就这儿吧,早些洗完早些回去。”青木儿说。赵玲儿点点头:“知道啦。”赵玲儿负责放衣裳下水浸湿,赵湛儿负责把衣服捞起再放上无患子给哥夫郎,青木儿负责拍打和洗,最后三人齐心协力,一块儿把衣裳拧干。这活儿他们相当熟练,哪怕是河水冰冷,速度丝毫不减,没多一会儿,这盆里的衣裳就只剩最后一件。赵玲儿刚把衣裳放入河里,便听到河对岸传来一声呻吟,她听不懂是啥,下意识抬起了头,隐约看到前方杂草在动,再要细看时,被哥夫郎冷冰冰的手捂住了双眼。这样的呻吟声两孩子不懂,可青木儿再熟悉不过了。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放浪,如此猖狂,如此……不要脸。“哥夫郎,那有人么?”赵湛儿问。青木儿倏地捂住赵湛儿的双眼,他怕俩孩子看到了什么不该看,慌忙压低声音说:“你们别看,把衣裳捞起回家。”“哦,好。”赵玲儿虽不解,可既然哥夫郎说了,那就会听话。赵湛儿也同样点头。青木儿放下双手,见他们很听话地没往那边看,放下了心,他捞起河里的衣裳,没管干不干净拧没拧干,放进木盆扛起就走。“走吧。”青木儿小声说。三人扛着木盆偷摸往回走,走回常洗衣的河边,捞鱼的那群人还在,不过围看的人少了一些,青木儿也没再凑过去洗,反正只剩一件了,回家洗也行。兴许是被那过于惊骇的□□惊到,青木儿走得很快,双胎跟得有些吃力,赵玲儿刚想说让哥夫郎慢点,谁知前方竟走来两人,正是陈阿珍和赵四婶。青木儿脚步一顿,他不想理会,打算偏开那二人,谁料陈阿珍眼一瞥,朝青木儿脚边啐了一口,骂道:“小畜生。”青木儿对这样的辱骂并不在意,他让双胎走在里面,低声说:“别管她们,咱们回家便是。”“全是吃粪的小畜生。”人都走过了,陈阿珍想想不解气,停下来,转过头又骂了一句。青木儿不理,照直了往前走,他见识过陈阿珍的手劲儿,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他宁可被骂几句,都不想和这样的人起冲突。他没有赵炎那般强悍的力气,现下避开是最好的。“哎哟,娘,你管他们作甚?”赵四婶撇嘴,上回打那么一回,害得她男人在床上躺了半月,丢了镇上帐房先生的差事,要是再来一回,只怕是刚找到的差事又得丢。她儿子赵玉才念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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