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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敢死队集结在演武场上,一共三十二人。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矿场死了三十二个人,敢死队也是三十二个人。是巧合,还是掌门有意为之?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叶长青站在队伍末尾,依旧是那副模样——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周围那些全副武装、面色凝重的弟子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有人带了三把剑,有人穿了两层甲,有人揣满了丹药。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炼的那些丹药。
柳如烟站在队伍前面,一袭月白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那柄青色长剑。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嘴唇抿得很紧,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周烈站在她身后,一身崭新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下品法器长剑,面色铁青,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李元站在队伍中间,沉默不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停留了一瞬。赵元站在柳如烟身后,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还有二十几个外门弟子,有的紧张,有的恐惧,有的兴奋,有的麻木。
掌门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最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活着回来。”
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四个字里的分量。
柳如烟拱手:“弟子领命。”
她转身,大步朝山门外走去。众人跟上。叶长青走在最后,不紧不慢。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屋顶的破洞里漏进一束光。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从宗门到边境,要走两天。第一天,他们穿过平原,翻过一座山头,在一条小溪边扎营。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像要下雨。有人在擦剑,有人在检查丹药,有人在发呆。叶长青坐在溪边,看着潺潺的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柳如烟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你不怕?”她问。
叶长青笑了笑:“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恐惧,也看不出任何英勇。就那么淡淡地笑着,仿佛他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赴一场约会。“你为什么来?”她问。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有仇要报。”
柳如烟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叶长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有仇要报——他没有说谎。父亲的仇,三年的屈辱,都在边境等着他。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边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人作呕。远处的村庄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桩孤零零地立着。矿场的入口被炸塌了,碎石散落一地,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带队的内门长老姓赵,筑基后期,面色黝黑,目光如鹰。他站在一处高地上,指着前方的一片密林。“血影宗的人就藏在里面。他们有一百多人,为首的三个都是筑基中期。我们人少,不能硬拼。分成三队,从三面包抄。记住,不要恋战,杀一个算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谁打头阵?”
没有人说话。打头阵,就是去送死。谁都知道,冲在最前面的人,活下来的机会最小。赵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人吗?”
叶长青站了出来。“弟子愿往。”
所有人都看着他。柳如烟眉头紧皱,周烈愣住了,李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赵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叶长青。”
赵长老点点头。“好。你带十个人,从正面进攻。记住,不要硬拼,拖住他们就行。等我们从两侧包抄,再一起动手。”
叶长青拱手:“弟子明白。”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人。“谁跟我?”
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看他。赵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叶长青笑了笑,没有勉强。“那就我一个人。”
他转身,朝密林走去。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柳如烟跟了上来。“我跟你去。”
叶长青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接着,李元也跟了上来。然后是赵元,然后是几个外门弟子。一个,两个,三个……最后,整整十个人跟在他身后。周烈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叶长青看着这些人,嘴角微微勾起。“走。”
密林很深,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血腥的气味,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叶长青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每一丝动静。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预警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前方有杀气,而且不止一道。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前面有人,十三个。三个筑基初期,十个炼气后期。”他的声音很
;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什么都没感应到,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有问,只是握紧了剑柄。
“怎么办?”李元低声问。
叶长青想了想。“你们拖住那十个炼气的,我来对付那三个筑基的。”
“你一个人?”柳如烟的声音提高了些。
叶长青笑了笑:“够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枚丹药,递给身后的人。“这是爆气散,服下之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但副作用很大,事后会虚弱三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众人接过丹药,小心收好。叶长青将瓷瓶收回怀里,转身朝前方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他不是去拼命,而是去散步。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
血影宗的人藏在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他们穿着血红色的衣衫,脸上画着诡异的纹路,手中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为首的是三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两男一女,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空地上堆着几具尸体,血已经被抽干了,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叶长青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被血影宗杀害的无辜村民,想起矿场那三十二个弟子。血债,终需血偿。
他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血影宗的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天玄宗的弟子?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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