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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顺着金箔边缘滑落,在“玥”字中心凝成一点暗红,尚未滴尽。慕清绾指尖一颤,腕间疤痕骤然灼痛,凤冠碎片贴在掌心,嗡鸣不止。
她未抬头,只将碎片缓缓移向静室角落那具被铁链锁住的身影——南疆蛊师闭目靠墙,衣襟半敞,胸口的梅花刺青在烛光下泛着幽青光泽。那朵五瓣梅像是活物,随呼吸微微起伏。
白芷站在三步之外,手指死死掐着袖口边缘。她看着那枚嵌在刺青中央的残玉,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这纹路……我认得。”
她一步步上前,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指尖触到那块暗青色玉石时,整条手臂都在抖。她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轻轻对上——
严丝合缝。
裂痕拼合的刹那,仿佛有股热流自玉中涌出,直冲眉心。白芷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却又立刻扑回,一把扯开蛊师外袍。
“你说过,娘亲用毒针蘸着他心头血绣的。”她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说,见玉如见人,若他死了,这刺青会褪色成灰。可它还在……它还在!”
她猛然抬头看向慕清绾:“他还活着是不是?你感知到了对不对?碎片在响,它在认血脉!”
慕清绾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凤冠碎片与那人身气息的共鸣波动——微弱,却持续不断,像一根埋在冻土下的根脉,未曾断绝。
谢明昭立于门侧,手中仍握着方才射落窥探者的暗刃。他目光落在蛊师脸上,眉头微蹙:“此人若真是你父亲,为何长公主留他性命?还藏于镇国公府地牢多年?”
“不是留命。”白芷冷笑一声,眼底泛起血丝,“是囚禁。她是怕他活着说出真相,又怕他死了,断了南疆蛊术的传承。”
她俯身,指尖抚过那半枚残玉:“我七岁那年,爹被带走那天,娘抱着我在院里跪了一夜。她说,‘白芷,记住,梅花不开,父不归’。后来她种下那株白梅,每年冬日都喂它饮药人的血……可它从没开过花。”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现在我知道了。那棵树不开花,是因为它的根,早就被人挖断了。”
室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交错晃动。
慕清绾终于开口:“你母亲既是医蛊传人,当年为何不逃?”
“逃?”白芷嗤笑,“你以为我们是江湖游医?南疆十三寨,谁不知道‘执印者不得离山’的祖训?她若走,整个寨子都会被屠。她留下,至少能护住我一条命。”
她盯着蛊师的脸,一字一句道:“但她没想到,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我十岁那年,有人送来一只匣子,里面是一截枯枝和一封信——说那株白梅烧了,连灰都没剩。信上写着:‘花开无期,人亦不归’。”
她猛地攥紧玉佩,指节发白:“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爹要么死了,要么成了药人。可我不信。我学毒经,练刺青血引,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他——哪怕只剩一口气。”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鹰唳破空而至。
一只黑羽信鸽撞入窗棂,跌落在案前。谢明昭迅速取下脚环上的密信,展开只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谢远舟留下的最后一道传书。”他声音沉稳,却压不住一丝震动,“他说,镇国公府地牢深处,藏有一册南疆古籍,记载‘子母蛊源流’与‘血脉置换之法’。”
白芷瞳孔一缩。
慕清绾已抬手按住凤冠碎片。热度陡升,几乎烫伤掌心——这是它即将触发关键线索的征兆。
“子母蛊的源头不在玄水阁。”她缓缓道,“而在镇国公府。长公主借镇国公之手掌控朝局,又借南疆血脉炼蛊控人。她需要一个懂得破解之法的人,所以留着这位蛊师不死;她也需要一个传承者,所以让我姐姐成为替身,让白芷活下来。”
她看向白芷:“你不是偶然卷入这场局的。你是被选中的。”
白芷怔住。
“那你呢?”她忽然反问,“你的血能破蛊阵,凤冠碎片认你为主,你又是谁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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