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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的气息腐冷刺骨,慕清绾抬脚跨过坍塌的石槛,靴底碾碎一地霉斑。她左手腕上的凤冠碎片仍在发烫,热度如脉搏般跳动,金光自布条缝隙中渗出,在湿墙上投下细碎光点。
谢明昭紧随其后,袖口微扬,龙纹玉佩悬于掌心。玉面浮着一层暗红,与碎片的金芒遥相呼应,像两股气流在狭道中悄然缠绕。他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地面——青砖覆着薄层黏液,泛着幽绿光泽。
“别踩。”他低声。
慕清绾已跃身前掠三步,足尖轻点壁角凸石。她从袖中抽出一枚金针,反手掷出。金针落地刹那,地面腾起一缕青烟,腥臭扑鼻。她眉心一压,迅速后退半步。
“蛊粉涂地,麻痹经络。”她语速极快,“不是防外人,是困住里面的人。”
谢明昭点头,挥手示意身后暗卫止步。火把被收拢集中,光晕缩成一团,勉强照亮前方十步。通道尽头,铁链垂落,锁环断裂处锈迹斑驳,像是被人硬生生挣开过。
囚室中央,那名老者蜷坐于地,肩胛穿链,血痂层层叠压。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眼白浑浊,瞳孔却骤然收缩。当他看清慕清绾手腕上透出的金光时,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凤冠……还在。”他开口,南疆古语夹杂着官话,字音扭曲,“执棋者……没死。”
慕清绾没有靠近。她将凤冠碎片贴上石壁,低声念出一句短咒。符文浮现,如藤蔓攀延,映出一道古老图腾——三瓣梅花托月,正是葬雾谷传人认定师承的“心印”。
老者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沾血,在地上划出相同符号。动作迟缓,却精准无误。
“你认得这个?”慕清绾问。
“我教过白芷画它。”他喘息,“她是……最后一个完整继承‘医蛊’的人。”
谢明昭上前一步:“长公主如何操控我姐姐?”
老者嘴角抽搐,忽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滋滋作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慕清绾脸上,竟带一丝悲悯。
“你还不知道?”他嘶声道,“她不是替身……她是活蛊。”
慕清绾指尖一颤。
“子母蛊种入心脉,每月初七取精气续命。她的身体早就不属于自己,走路、说话、呼吸,全是长公主在操控。你以为她是病死的?不,她是被一点点吸干的。”
话音未落,他全身猛地一震,皮肤下鼓起数道游走的凸痕,似有活物在皮肉间穿梭。他咬牙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慕清绾立即后退,金针在指间翻转。
谢明昭横臂挡在她身前,玉佩紧贴胸口,红光渐盛。
“他在被反控。”谢明昭沉声,“这不是记忆复苏,是有人在远程唤醒他体内的东西。”
老者忽然仰头,脖颈拉出诡异弧度,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音节。下一瞬,他手臂一抖,从破烂衣襟内抽出一支骨笛——通体漆黑,刻满残月纹,笛孔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浸过无数鲜血。
慕清绾出手如电,三枚金针破空而至。
第一针钉入肩井,老者肩膀一僵;第二针刺中曲池,右臂顿时下垂;第三针直取环跳,却在他腿侧三寸偏移,扎入地面。
他的肌肉猛然扭曲,仿佛体内有虫强行扭转骨骼走向,避开了致命封穴。
骨笛凑唇。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
四壁震颤,砖缝簌簌落下灰土。远处甬道深处,窸窣声如雨点逼近,无数黑影自裂缝中探出——细足、甲壳、复眼,在火光下泛着油亮黑光。
蛊虫群动。
谢明昭旋身甩出三枚铜钱镖,精准钉住老者手腕与笛尾,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人拽倒在地。骨笛脱手飞出,撞墙碎裂一角。
“说!”谢明昭踏前一步,足尖抵住其咽喉,“谁让你来的?昆仑在哪?”
老者口吐黑血,眼神却在这一瞬清明。他望向慕清绾,嘴唇微张,声音断续:
“解……命蛊……只能用执棋者的血……但……不能在……皇陵……她在等你……献祭……”
话未说完,他又是一阵抽搐,眼白翻上,再度陷入昏沉。
慕清绾疾步上前,蹲下查看其脉象。指尖触及腕部,只觉一股阴寒逆流直冲而来,她猛地缩手,掌心已泛起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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