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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人
“谢谢你刚才救我,现在不用麻烦了。”
在开往郊外小镇的路上,只见闻恩和纪宗政坐在车後,两人间仅有半臂之遥。
而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中,闻恩感到分外压抑,他不想面对纪宗政,他害怕纪宗政会说些讽刺话,讽刺他方才和周恒在会所门口拉拉扯扯。
闻恩只想赶紧下车,于是他拍了拍前座:“停车,弟良,我要下车。”
可话落之後,寂静的车厢里只回荡着闻恩的声音,车依旧匀速行驶着。
显而易见,纪宗政没发话,弟良不敢自作主张。
见状,原本不准备和纪宗政说话的闻恩不得不侧过头,他看着身旁一袭正装的贵族,他坐在那儿,仿佛要沉入黑暗中。
闻恩硬着语气命令:“纪宗政,让弟良停车。”
可贵族没有应答,他只是突然擡眸,转头紧盯着闻恩,冷不丁问:“他知道你在外面这些事吗?”
闻恩一愣。
他是谁?李京吗?闻恩琢磨着纪宗政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指李京没错了。
闻恩心道,他果然没猜错,他前脚刚拒绝回达维庄园,後脚就敢和其他贵族纠缠不清,以纪宗政恶劣的性格,一定会对他言语讽刺。
这不就来了。
闻恩虽然感到难堪,却不想服软,羞愤道:“他知不知道重要吗?你都能接受让我把他带回达维庄园了,还怕他知道这些事?”
闻言,纪宗政神情有一瞬间茫然,意识到自己被闻恩误会了,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知道你被人欺负吗?为什麽大晚上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说到这,纪宗政不由得蹙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麽?”
“我……”
闻恩语塞,没想到纪宗政竟然是在担心他,但他不想在纪宗政面前示弱,磕巴了两下,冷哼一声道:“那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是吗?那岂不是不该救你,把你扔在那儿?”
再三听到闻恩的冷言冷语,纪宗政再好脾气也控制不住表情了,他隐忍怒火,微阖双眼,两手相握搭在腿上,不再说话了。
被纪宗政怼了一句,闻恩微怒,终于记起来自己要做什麽了,他提高音量道:“纪宗政,我说了,停车,我要下车!”
纪宗政目光严厉:“这一路连个路灯也没有,你走回去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在这儿下车,你疯了?”
潜台词是,我送你回。
但话说的不好听。
闻恩偏头,咬了咬下唇,固执道:“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音方落,纪宗政脸色陡然变得阴郁,他轻蔑一笑:“怎麽,你怕他发现是其他男人送你回家?”顿了顿,又问:“闻恩,我倒是好奇,这麽多年,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他知道你以前的男人是贵族吗?他知道你替贵族生下过一个孩子吗?他知道你以前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从不会吃大晚上求人办事丶被人揩油占便宜丶寒风里走夜路的苦吗,这些他都知道吗!?”
纪宗政越说越恼火,三句话离不开李京。
恐怕再说下去,就是质问闻恩,为什麽过着这麽苦的日子还要跟着别人,而不是回到他身边,生怕没人知道他有多不甘心。
当然,纪宗政也的确不甘心。
他有时甚至会想,为什麽站在闻恩身边的不是魏嘉文,是魏嘉文或许他还会好受点,输给魏嘉文他也就认了!
可偏偏他输给的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平民!纪宗政简直嫉妒得想撕毁这一切!他不接受,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纪宗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承受着纪宗政的怒火,闻恩心中却涩然极了,他压下鼻腔的酸意,一字一句道:“是,在寒风中走夜路的确辛苦,在达维庄园我从不需要受这些苦,可纪宗政,我问你……”
“难道在你心里,一只鸟儿永远被困在笼子里,它永远不需要在寒风中飞翔,这难道就是幸福吗?你有没有想过,强加的幸福不叫幸福,那是枷锁呢?”
“可我已经说过了……”纪宗政腥红着眼:“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再三保证过了!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会再——”
“晚了纪宗政。”闻恩猝然打断,他垂下了眼:“我很满意现在平静的生活,我不想再打破这一切了,我也赌不起了。”
话毕,死一般的寂静。
在跨越了仿佛半个多世纪的沉默後,终于,纪宗政铁青着脸,叫出了弟良的名字。
纪宗政厉声命令:“弟良,放他下车!”
“是。”弟良立即踩下了急刹。
等车停稳後,闻恩背好包下了车,他还是选择回头诚心道:“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
而纪宗政只是目视前方,男人没有回答,好似不想再多看闻恩一眼。
不多时,只见车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随着发动机一声轰鸣,车掉头飞速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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