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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九号,宁准洗了车,到十月十号这天,他起了个大早,拿了通行证,开车出门。
然而,别说伏定山,疗养院他都还没出,就被拦下了。
“宁博士,是看护区的特勤。”
门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他们说是来接您过去公海的,已经到了几天了,只是日子还没到,就一直没过去找您,现在看您要出门,就突然出来了,这不明摆着觉得您要跑,不信任您嘛……”
宁准隔着车窗,望向那几个表面身穿便服,实际却应该是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阻了大门,正从栏杆那边走过来。
为首是个娃娃脸的年轻男人,到跟前,礼貌地鞠躬,敲了敲车窗,未语先笑:“宁博士,可以谈谈吗?”
宁准没有下车,只降了车窗。
“什么事?”
他半抬起眼,表情疏淡。
娃娃脸男人在胸口一划,亮出电子证件:“打扰您了,我们是多国联合建立的公海看护区的接应特勤,是被派来华国,接您进入看护区的。我叫向筝,也是华国人,是这次行动的队长,我知道您的事迹,非常崇拜您,这次任务也是我主动申请来的……”
宁准打断他:“不好意思,向队长,我还有事要出门,你的敬仰之情可以等我回来后再聊吗?”
向筝笑容不变:“我们看过您的通行证申请,您是要出门去陵园,看望自己的爱人?”
“对。”宁准道。
向筝道:“我们知道您一向配合各方面的工作,也不担心您趁这次外出机会逃走,只是规则所限,如果您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出行,我们希望您可以允许我们随同,并且……戴上这个。”
他抬手,拎起一个特殊材料加无缝玻璃密封的小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带有双翼的银白色腕表。
“实验品?”
宁准没有用精神去感知,但只看模样和封闭手段,也能知道这八成是一件实验品。
“对,”向筝笑道,“它叫‘修普诺斯’,并不具备任何主动攻击性,属于监测防御型实验品,只会在佩戴者精神力量失控、能量磁场异常时发挥作用,令佩戴者陷入睡眠。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它就只是一件普通饰品,不会给您造成任何妨碍。”
“修普诺斯,睡眠之神,倒也贴切,”宁准目光淡淡,打量那只银白色的腕表,“副作用呢,或者说限定条件,是什么?”
向筝道:“需要佩戴者心甘情愿戴上它,并在它发热时以精神能量喂养。条件不难,但我必须向您解释清楚的是,‘修普诺斯’一旦佩戴,即使断臂也不能摘除,它会转移向其它任何它可以出现的部位,不会轻易放弃佩戴者。唯一的可以将它摘除的情况,就是佩戴者死亡。”
宁准道:“你们倒是坦诚,就不怕我不戴?”
向筝笑得谦卑:“那是您的自由。我们从未想过欺骗您。”
宁准也一笑:“不,是你们从未想过,我会拒绝。”
向筝惭愧般微微低头。
但他身后,来自公海的特勤们却都不着痕迹地改变了姿势,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远处,围墙与大门附近的安保人员都似有若无地投来了目光,小吃街上的摊贩和行人都看似寻常地移动着,有人隐蔽地打了一个手势,宁准认识,那是给狙击手的信号。
这是风和日丽的一个秋日早晨,天高地阔,金叶飒飒,万物祥和,宁准不想破坏。
于是他伸手,勾起了那只腕表,套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腕表自动调节长度,收拢闭合。
宁准非常自然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新表:“快八点了,去陵园的路不近,可能还要堵车,就不要在这里再耽误时间了,向队长,你说呢?”
向筝收起箱子,笑容灿烂,向后退开一步:“不敢耽误宁博士时间,您先行,我们随后。”
宁准没再说什么,升起车窗,油门一踩,出了大门。
还没离小吃街,后面便有三辆车跟了上来,宁准恍若未觉,以惯常的速度和路线,缓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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