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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扶苍听明白了,俨然是二奶奶想效仿薛三娘毒杀腹中孩子。
她竟不动声色做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
扶苍心里百感交集,跪在谢砚脚下,“属下失察,世子恕罪!”
谢砚枯坐原地,将染了血的帕子缠在手指上,继续不紧不慢擦拭着猫儿嘴角的血迹。
可血越擦越多,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碾碎撕烂了一般,化作肉泥,化作血水,统统流净。
流到只剩一具空壳。
蓬松的猫毛被血染透,徒留一具枯骨,让人不忍触目。
谢砚指尖轻碾着血迹,“你下去吧。”
纵然扶苍千般手段防范,又岂能防得住姜云婵自己下手呢?
她竟对自己下手啊。
他的皎皎竟铁了心要亲手扼杀他们的骨肉啊……
谢砚仰头望窗外圆月。
今夜月色皎白,如刀似刃,刺得眼睛生疼……
彼时,寝房里。
一阵寒风吹开门扉,吱呀呀作响。
姜云婵後背受寒,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夏竹,你把盔甲拿出去晾着吧,血腥味太重了,刺鼻!”
身後,无人回应。
半晌,一双冰冷的臂膀穿过她的腰肢,从後搂住了她,犹如阴湿之地的蛇盘旋过来。
姜云婵脊背一僵,侧过头来。
谢砚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两人鼻尖堪堪相蹭。
窗外些许斑驳的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晰他的容颜,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染了霜露。
仿佛是在寒天黑地里站了许久。
姜云婵怕冷,推开他的手臂,“别闹,快去点盏油灯吧。”
姜云婵方才做小衣服太投入,一时没注意到天都黑了。
此时,屋子里黑乎乎的,她莫名胆寒。
谢砚却不动,亲昵地厮磨着她的鼻尖,语气玩味,“这样的光线就挺好的,皎皎怕什麽呢?莫不是做了什麽亏心事?”
“我能做什麽亏心事?”姜云婵眸光一晃,拿起绣绷继续绣花,“我在做小孩的衣服,光线太暗,瞧不清晰。”
“小孩儿衣服?给我们孩儿的吗?”
“……”
姜云婵不置可否。
她本想给猫儿做衣服的,可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刘氏的婴儿衣服,那样的可爱。
她一时没忍住,做着做着手里的布料也做成了婴孩的红肚兜。
姜云婵将绣绷递到他眼前,“好看吗?”
喜气洋洋的红色丝绸上绣着一簇绽放的桃花,彷如孩子的笑颜粉粉嫩嫩,充满生机。
多美的景致啊!
偏偏有人在开花的时节,要折了娇枝。
谢砚指尖一寸寸抚过桃花花瓣,如同爱抚他的孩儿,“皎皎对孩儿当真细心,既给孩儿准备了衣服,有没有想过咱们孩子叫什麽名字?”
姜云婵眸光一滞,神色复杂摇了摇头,“我没读过什麽书,哪里想得出好名字?”
她在定阳侯府时,日日抱着书,日日跟顾淮舟讨论经文诗文,岂是没读过书呢?
她根本从没想过吧。
谢砚自嘲地勾了勾唇,“叫桃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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