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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鹤听幼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那双总是蒙着水雾般迷离无辜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长睫轻颤,雪肤红唇,即便是在这样慌张的时刻,也美得惊心动魄,轻易便能攫住人的全部心神。
“听幼小姐,近来可好?看你脸色,似乎还有些疲惫。”他语气平和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同事或普通朋友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偶遇。
鹤听幼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而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看似平常的问候,身后茶水间的入口处,恰好传来了清晰的交谈声——
是林薇,正和设计部的几位同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讨论着下午的会议安排。
鹤听幼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将自己藏进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温热的杯壁。
她不想与女主产生任何交集,更怕此刻与江叙白站在一起的画面,落入旁人眼中,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剧情纠葛。
就在鹤听幼绷紧神经的瞬间,江叙白极其自然地侧移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与入口方向之间,用他清隽挺拔的身形,为她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仿佛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鹤听幼脸上,声音放得更轻,自然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上周市场部提交的那份季度报告,有几个数据点很有意思,尤其是关于城南生态园区的部分。听幼小姐若是负责相关板块,或许可以抽空看看,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他聊起了具体的工作内容,语气平缓,内容务实,瞬间将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拉回到了正常的职场交流频道。
他的举动分寸感十足,既没有过分的亲昵,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却精准地化解了鹤听幼的窘迫,替她隔开了那些可能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鹤听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低声应了一句:“好的,江先生,我会留意的。”
*****
几日后的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鹤听幼加班到稍晚,准备去附近一家宠物店,给家楼下流浪猫补充些猫条猫粮。
刚走出公司大楼,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瞬间在地面砸起一片水雾。鹤听幼没带伞,站在廊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幕和迅速积水的路面,有些无措。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深灰色轿车缓缓驶近,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江叙白温润的侧脸。他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雨太大了。听幼小姐要去哪里?若不介意,我送你一程。”
他的邀请自然得体,仿佛只是绅士风度的体现。鹤听幼犹豫了一瞬,看着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最终还是低声道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竹叶清香,温度适宜。江叙白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刻意找话题,车厢内一片安静,却并不让人感到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柔和而清晰。
他没有追问鹤听幼近日为何总是行色匆匆、刻意避开人群,也没有探究她眼底偶尔闪过的惊惶。直到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他才仿佛不经意般,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更显温和。
“寿宴那晚,见你被酒呛到,咳得厉害,脸色都白了。”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瞬间有些僵硬的神情。
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后来匆匆离席,原想问问你是否需要帮忙,却不见你踪影。现在想来,还是有些担心。”
他的话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关心,可那“不见你踪影”几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意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平稳有力,目光看似专注前方,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鹤听幼最细微的反应——
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诱人的唇瓣,那纤长睫毛下骤然闪过一丝慌乱的眼眸,以及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白得晃眼、仿佛一掐就能留下印记的细腻肌肤。
他的心跳,在无人知晓的胸腔里,因这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美貌和脆弱,悄然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沉稳、也更坚定的律动。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她,但每一次靠近,那份被刻意压制的、想要守护和占有的心,便明晰一分。
鹤听幼因他提起寿宴而心头猛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含糊道:“是……是不太舒服,所以先走了……谢谢江先生关心。”
或许是车内安静的氛围让鹤听幼稍微放松了警惕,她看着窗外飞掠的、与原着描述截然不同的街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这里……原来不是应该有一家很大的花店吗?我记得书里……”
话一出口,鹤听幼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住口,脸色更白了几分。
江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浅茶棕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某种复杂的光芒。
他早已察觉到这个世界运行轨迹的微妙偏离,许多“本该如此”的事情并未发生,而许多“不该出现”的视线,却固执地聚焦在同一个方向。而此刻,鹤听幼的这句话,无疑是一种间接的印证。
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异色,只是在她惊慌看过来时,递过一个温和安抚的眼神,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只是错觉。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依旧平和从容:“世事本就无常,哪有一成不变的轨迹可循。”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通透的沉稳:“重要的不是既定路线如何,而是当下如何选择,如何前行。你觉得呢?”
他的话意有所指,却又模糊得让人抓不住把柄,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或哲理。鹤听幼心乱如麻,不敢深想,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宠物店门口。雨势未歇,江叙白从车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把崭新的、折迭整齐的长柄雨伞,递到鹤听幼手边。他的指尖与她相触,温热而干燥。
“伞你拿着。雨天路滑,小心些。”他望着鹤听幼,目光温润,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专注,更不容错辨地落在他身上。
“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这看似寻常的叮嘱,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从这一刻起,他将开始主动地、不着痕迹地,将她纳入他视线可及、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序幕,已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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