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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长得眉清目秀,杏眼桃腮,一张乖巧精致的小脸,正是乔家老幺。他是薄翊川的世交发小,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每回一见他,我就烦。本来以为后来薄翊川去上军校,他那么吃不了苦的一个娇贵公子不可能一块去,哪知去年我潜伏进婆罗西亚军事基地,竟然发现他成了薄翊川部队里的军医。
我从小就和他互相看不顺眼,结下了梁子,去年在军队里,更是差点和他搞得你死我活。
我盯着他——就连休假养伤,他都跟薄翊川摽在一块。
要不是薄翊川直得邦邦硬,这俩人怕是已经在一起了吧?
不过薄翊川眼下受了伤,身为军医的乔慕要是趁虚而入,能日日照顾他,倒说不定,真能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把他给掰弯。
不像我,时日无多。只是,倒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就算时间倒流回十几年前,就算当年乔慕没有发现我对薄翊川的心思以此为把柄威胁我,我也绝不会把对薄翊川的心思说出口自取其辱。这辈子,“我喜欢他”这个秘密,我都会藏在自己的茧里,带进坟墓里去。
薄翊川被乔慕推向门口,他却想起什么似的,回眸看了一眼。
与那双锋利的黑眸冷不丁对视,我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本能地退后几步钻进了洗手间。这一眼明明该是在看薄秀臣,可直到他被推出门去,我的心仍狂跳不止,那种被他窥见了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薄翊川不可能知道我在这儿。
靠到墙上,背脊被汗液沁透,我深吸了口气,很快冷静下来,便感到被这种荒唐的错觉吓到着实有点搞笑,刚走到洗手池前,想冲把脸,就听见洗手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下一秒洗手间虚掩的门就被推开,镜子里映出了身后薄秀臣的脸。我躲无可躲,连忙闪到一旁,低头靠在墙边准备等他进来再出去。薄秀臣与我擦肩而过,步履蹒跚地走到马桶前,我拔腿要走,他却“喂”了一声:“你长没长眼色?还不过来帮忙?”
我低着头,走到他身旁,薄秀臣一手撑着墙,一手解裤腰带,显然是想尿尿,可他手抖腿也抖,站都站不稳。我他妈的实在不想伺候这混账干这种事,但本来也是打算以家仆身份回薄家,要伺候人在所难免。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弯身用肩膀架住他的胳膊,扶着他的腰替他把裤子脱了下来。
不想看他那玩意,我把目光移向别处,只听哗啦啦的水声都断断续续的——这是被薄翊川打得够呛,连尿都续不上了。
我强憋着笑,等他尿完,给他把裤子穿好,又依他指示走到洗手台前。待薄秀臣洗完手,我扶着他正要往门口走,下巴却一凉,被潮湿的手指抬起了脸,与那双细长的睡凤眼四目相对。
“你的睫毛蛮长的嘛?”他端详我的脸,口吻简直跟十二年前某天晚上在学校单独堵住我时一模一样,他说“薄知惑,你的睫毛怎么这么长啊?是不是偷偷刷睫毛膏了,想学你阿爸勾引男人?你想勾引谁啊,阿爸、大哥,还是我?”
我当时和他厮打了一番,可眼下却不敢妄动,只怕他起了别的心思,那我就除了暴力脱身别无他法了,那外面还有他的十几个保镖,必然要闹出大动静。结果他倒没动声色,松开了手。
我松了口气,把他扶到门外,交给他的保镖们扶着,和那些公主少爷们一起站在门边送他们走。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谁料临了临了,薄秀臣出了包厢门,突然拍着门口点头哈腰的旗袍男的肩膀,看了我一眼:“这新人不错,会伺候人,我带去蓝园了。”
——蓝园就是薄家坐落在翡翠山的大主宅,我原来住的就是那儿。
我心里咯噔一跳,薄秀臣居然要带我回薄家?
被塞到薄秀臣的加长版卡宴上时我还没回过神,我料想逃出芽笼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计划多多少少会出点偏差,但这情况实在过于离谱,我没有被薄家负责内应的那位二管家林叔带回薄家,竟然是被薄秀臣带回去的,而且看这情况,他是打算让我在他养伤期间伺候他,实在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原想着让那位内应给我安排个不起眼的位置,行动起来也方便,薄秀臣突然这么横插一脚,把我直接从夜总会带回薄家,我要想不起眼,可是难上加难。
耳钉震个不停,数长一短,是摩斯电码,我在心下翻译着丁成传递过来的信息——指纹能开启薄家地下金库并知道鸽血红保险箱密码的关键人物正在返回薄家的途中,雇主命令我立刻前往薄家从内应手上拿到通讯器与他取得联系,将直接下达下一步行动的指令?
我透过玻璃反光,看向身旁的薄秀臣,他躺在座椅上,私人医生正给他大腿和腹部的瘀伤擦药油,疼得闭眼哼哼,无暇留意我。
指纹能开启薄家地下金库的关键人物正在返回薄家的途中?谁啊?薄秀臣?总不会是都已经离家在部队待了十年的薄翊川吧?
我敲了敲耳钉询问丁成,他却回答不知道。看来是要等我抵达薄家拿到通讯器以后,这雇主才会告诉我。还神秘兮兮的……
不知怎么,我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来。
蝴蝶入笼
我胡思乱想着,朝窗外望去,车一路穿过翡兰热闹的市中心,capbellstreet两岸林立的殖民时期建筑和骑楼从窗外掠过,中文繁体竖挂招牌和五颜六色各国文字的霓虹灯交织错落,豪华轿车间穿梭着摩托车和三轮脚踏,和十几年前相比,翡兰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又转了道弯,穿过宗教广场,路边的佛寺与道观悬了五颜六色的灯笼,我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农历七月半,没几天,就要到盂兰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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