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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张医生笑了,“小晏这孩子心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指关节训练法,他竟琢磨出了改良版,你试试就知道,比之前的舒服。”
晏逐水拿着复健球出来时,正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他只是根据洛林远的情况,把张医生说的训练时间拆成了三次,每次短点,怕洛林远累着,没想到张医生竟注意到了。
“杵着干什么?过来。”洛林远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张医生说你改良了方法,露一手。”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把复健球放在洛林远的左手掌心,用手机打字:“张医生说的是,把训练拆成三次,每次五分钟,您试试?”
洛林远依言攥紧复健球,这次竟没觉得疼,反而指节处有了点酸胀的暖意,比之前的方法舒服得多。“还行。”他嘴硬道,指尖却不自觉地多攥了两下。
张医生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丝笑意:“小晏啊,你以前是不是接触过康复训练?”
晏逐水摇头,打字:“没,只是看洛先生疼,就想试试能不能改改。”
“有心了。”张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远,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瞥了眼晏逐水泛红的耳尖,指尖在复健球上捻了捻。
张医生指导完复健就走了,临走前拉着洛林远说:“林远,小晏这孩子不错,你别总对人家那么凶。”洛林远没应声,却也没反驳。
下午的阳光斜斜落在客厅里,晏逐水把新吊兰放在琴房的花架上,翠绿的叶子垂下来,比之前那盆枯萎的绿萝顺眼多了。
“还挺会选。”洛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吊兰,语气淡淡的。
晏逐水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洛林远忽然说,“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晏逐水愣了下,打字:“去哪里?”
“音乐学院。”洛林远靠在门框上,阳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有个朋友的学生开演奏会,请我去看看。”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音乐学院?那是他以前只在梦里去过的地方。他点头,眼里的光藏不住。
“别高兴太早。”洛林远瞥了他一眼,“让你去是让你帮我拿东西,不是让你听音乐会。还有,穿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晏逐水连忙点头,用力的。
晚上睡觉前,晏逐水把那盆吊兰又浇了点水,才回自己的保姆间。他从床底下拿出个旧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本掉了页的《汤普森》,还有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十七岁时在县城旧书市拍的,背景里有个小小的音响,正放着洛林远的《星坠》。
他把照片放在枕头下,闭上眼,耳边好像有琴声——不是《枯叶》,也不是《月光》,是洛林远说的那版《枯叶》的尾声,像叶子落在土里,等着发芽。
而客厅里,洛林远站在琴房门口,看着那盆吊兰,看了很久。手机屏幕亮着,是他跟助理的聊天记录:“明天帮我带套合身的衣服,尺码……按小晏的来。”
助理回:“林远哥,你什么时候对护工这么上心了?”
洛林远没回,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了卧室。
月光落在琴房的窗沿上,那枚银色的哨子在月光下泛着光。没人知道,那是他十五岁时得的第一个钢琴比赛的奖品,颁奖的老教授说:“这哨子吹不响,却能提醒你,音乐不用靠嗓子,靠心。”
以前他总觉得这话矫情,现在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懂了——就像晏逐水,说不出话,却能用石子、用手型、用一盆吊兰、用那句“好养活的就行”,把那些没说的话,都递到了他心里。
无声的话,有时比有声的,更震耳。
晏逐水夜里没睡好,总梦见自己坐在琴房里,洛林远站在旁边,教他抬手,指尖碰着他的手腕,说“放松”。醒来时天还没亮,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照片,嘴角弯了弯——明天要去音乐学院了,要穿体面点,不能给洛先生丢人。
而卧室里,洛林远也醒了。他看着窗外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指尖在被子上轻轻动着,像在弹一段没出声的旋律。
音乐厅的光与未说的维护
去音乐学院的路上,晏逐水攥了一路的衣角。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是洛林远让助理送来的,尺码刚刚好,袖口收得利落,衬得他手腕的线条格外清晰。可他总觉得不自在,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的纽扣——这是他第一次穿这么体面的衣服,也是第一次离“音乐学院”这么近。
“坐好,别晃。”洛林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视线却落在他攥皱的衣角上,“又没人吃你,紧张什么?”
晏逐水连忙坐直,拿出手机打字:“没紧张。”屏幕上的字却透着点慌乱,连标点都打错了。
洛林远“嗤”了声,没戳破。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车子正驶过一条种满悬铃木的路,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车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条路他以前常走,从家到音乐学院,十五分钟的车程,却像是走了半生。
“等会儿进去别乱说话。”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助理。”
晏逐水点头,打字:“知道了。”他懂洛林远的意思——“护工”两个字太扎眼,在音乐学院这种地方,难免引人议论。
洛林远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晏逐水偷偷看他,发现他盯着窗外的悬铃木,眼神有点空,像是在想什么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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