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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需要你。”洛林远梗着脖子,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也能换纱布。”
晏逐水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慢慢敲出最后一行字,字体比之前的都小,却像烧红的针,扎得洛林远眼睛疼:
“……我离不开您。”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洛林远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晏逐水,把脸埋在他颈窝,像抓住块浮木。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蹭在晏逐水的衣领上,暖得烫人。
“你混蛋。”洛林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血污往他衣服里渗,“你凭什么离不开我?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当回事啊?”
晏逐水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很稳。他没拿手机,也没比划,就只是抱着——好像这样就能把洛林远碎掉的情绪,一点点拼起来。
“我以前……”洛林远哽咽着,声音闷在他颈窝,“我以前觉得,离了钢琴我活不了。后来手伤了,我觉得离了虞欣我活不了。再后来……”他顿了顿,抓着晏逐水后背的手紧了紧,“再后来我才发现,我最受不了的是……你走。”
晏逐水的拍着他背的手停了停,然后更轻地拍了拍,像是在说“我在”。
“你走那天,我看着你留的纸条,”洛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梦呓,“我觉得这屋子空得能回音。我砸东西,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气我自己除了砸东西,什么都做不了。”他把脸埋得更深,“我甚至不敢给你发消息,怕你觉得我烦,怕你不回来。”
晏逐水忽然松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洛林远的眼泪还在掉,混着血污,糊了满脸,像个没人管的小孩。晏逐水用拇指轻轻擦他的脸,动作软得像怕碰碎他。
他没拿手机,只是低头,用额头抵着洛林远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碘伏的味道,还有点桂花糕的甜香。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落了星子,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狼狈,却不再孤单。他忽然笑了,带着泪,很丑,却比任何时候都真:“晏逐水,我好像……也离不开你了。”
晏逐水给洛林远换纱布时,公寓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琴房的灯被打开了,暖黄的光落在散落的乐谱上,也落在洛林远的手背上。伤口比想象中深,大概是他自己扯掉纱布时太用力,崩开了好几针。晏逐水用无菌棉蘸着生理盐水擦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
“疼吗?”洛林远忽然问。
晏逐水愣了愣,摇头。
“我问你我疼不疼。”洛林远瞪他,却没躲开他的手,“笨死了。”
晏逐水低头,看见洛林远的指尖在微微抖,大概是真疼。他放慢动作,用嘴轻轻吹了吹伤口,像哄小孩。洛林远的耳尖“腾”地红了,别开脸:“干什么呢,幼稚。”
换好纱布,晏逐水收拾药箱时,洛林远忽然抓住他的手——是他刚才被玻璃杯划破的那只,伤口还没处理,沾着点灰尘。
“自己的伤不知道管。”洛林远皱着眉,把他的手往自己面前拉,拿过碘伏棉签,笨拙地给他擦伤口,“跟个傻子似的。”
晏逐水没动,任由他擦。洛林远的左手还不太灵活,棉签拿不稳,擦得东一下西一下,却很认真。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像落了层雾。
“以后……”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别再走了。”
晏逐水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是“不走了”的意思。
洛林远看着他的手,忽然笑了:“你说不了话也挺好。省得说些我不爱听的。”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手放在晏逐水手旁边,比了比,“你看,你的手比我的好看。等我手好了,教你弹《逐水》。”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后半夜,两人挤在沙发上睡。
洛林远的公寓大,却没多余的被子,晏逐水把自己的帆布包垫在洛林远头下当枕头,自己蜷在沙发另一头。刚要闭眼,就被洛林远拽了拽衣角。
“过来点。”洛林远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大半沙发,“挤死了。”
晏逐水挪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洛林远的呼吸很轻,大概是累了。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晏逐水,你以前……是不是总在琴房看我弹琴?”
晏逐水愣了愣,点头。
“我知道。”洛林远笑了,“你以为我没发现?每次我回头,都看见你在门口躲着。傻不傻,想看就进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我挺想让你听的。”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暖得像春天。
“明天……”洛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快睡着了,“明天陪我去趟医院,让陈医生看看手。顺便……顺便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恢复得怎么样。”
晏逐水点头,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好”。
月光从琴房的窗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洛林远的手还缠着纱布,晏逐水的手也贴了创可贴,却紧紧挨着,像两株在暗夜里靠在一起的植物,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洛林远是被琴音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到琴房门口,看见晏逐水坐在钢琴前,背对着他,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跳——是《晨雾》的前奏,很简单的旋律,却弹得很软,像真的有雾从琴键上漫出来。
听见脚步声,晏逐水回过头,眼里带着点慌,像被抓包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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