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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逐水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定神。洛林远的左手带着他按和弦时,指腹总故意蹭过他的指节,像在提醒他“别走神”,又像在逗他。他咬了咬唇,跟着节奏按下去——这次没按错,左手的和弦稳稳托着右手的旋律,像溪水漫过鹅卵石,软乎乎的,竟真有几分《小星星》的模样。
“不错。”洛林远松开手,往旁边退了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再弹一遍,这次左手自己按。”
晏逐水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还带着点麻——是洛林远刚才握过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去,左手果然没掉链子,和弦虽弱,却稳稳跟着旋律走。弹到最后一个音时,他偷偷往洛林远那边瞥了眼,正撞见他弯腰拿苹果,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暖得像层金,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比琴房的晨光还亮。
“看什么?”洛林远咬了口苹果,挑眉,“弹完了就偷懒?刚才是谁说‘要好好学’?”
晏逐水连忙摇头,拿手机打字:“没有!我再弹一遍!”
“不用了。”洛林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歇会儿,下午教你弹《星子》的片段。”他顿了顿,往琴架上的《逐水》乐谱瞥了眼,“等你左手练熟了,我们试试四手联弹。”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要炸开——四手联弹?他和洛林远?指尖都在发颤,拿手机打字时,指尖好几次按错字母:“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回琴键上,“不过先说好,弹错了可不许哭,我没带纸巾。”
晏逐水用力摇头,眼眶却有点湿——不是委屈,是高兴。他低头看着琴键上的晨光,指尖在“g”键上轻轻按了按,音清透得像在笑,连琴房的松木香气都甜了几分。
中午做饭时,晏逐水总在走神。
洛林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切菜,指尖在手机上划着复健记录——陈医生早上发的,说“左手灵敏度已达临床标准,可尝试简单乐曲合奏”,字里行间都是雀跃。他抬眼时,正撞见晏逐水拿着菜刀在砧板上空划,指尖虚按,竟是早上练的音阶指法。
“傻样。”洛林远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切菜还在想琴谱?不怕切到手?”
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菜刀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往旁边放:“没、没有。”他用气音说,脸都红透了,“在想……中午做槐花饼?”
“行啊。”洛林远捏了捏他的腰,“不过得你教我揉面。昨天你揉的面软乎乎的,比我揉的强。”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连忙点头,拿过面粉往盆里倒。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覆在他手上一起揉——面粉沾了两人满手,像落了层雪,晏逐水的指尖蹭过洛林远的指缝,暖得像春天的风,他偷偷往洛林远怀里靠了靠,听见他在耳边低笑:“你看你,面粉沾了满脸,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面揉好时,两人的鼻尖都沾了面粉。晏逐水拿纸巾替洛林远擦,指尖蹭过他的鼻尖,软得像棉花,刚要收回手,被洛林远抓住了——他低头,用指腹替晏逐水擦脸颊的面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毛躁鬼。”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混着面香,把没说的话都裹得暖烘烘的。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眼睛,忽然用气音说:“洛林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林远挑眉,指腹还停在他的脸颊上,“谢我陪你揉面?还是谢我教你弹琴?”
“都谢。”晏逐水的声音很轻,气音发颤,“谢你……肯让我靠近。”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晏逐水的额头——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应。面粉的甜混着彼此的呼吸,在鼻尖萦绕,比槐花饼还软。
下午的琴房总飘着槐花香。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弹《星子》的片段,左手按和弦时还不太稳,却比早上流畅多了。洛林远坐在旁边翻《逐水》的乐谱,指尖在“四手联弹改编版”那页划了划——这是他昨晚改的,把左手的复杂和弦拆了,换成简单的单音,正好适合晏逐水现阶段的水平,只是不知晏逐水会不会觉得太简单,委屈了他的天赋。
“这里错了。”洛林远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琴键,“和弦要按深些,别飘着,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他伸手覆在晏逐水的左手上,带着他按了遍和弦,“你看,这样才对,要有‘沉下去’的力气。”
晏逐水跟着按了遍,果然稳多了。他抬头时,正撞见洛林远看着乐谱发呆,眉头微蹙,像在为难。“怎么了?”晏逐水用气音问,拿手机打字:“谱子有问题?”
“没什么。”洛林远把乐谱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看看,这是《逐水》的四手联弹改编版,你看看……会不会太简单了。”
晏逐水连忙翻看,指尖在谱子上划着——哪里简单?改编后的和弦温柔得像溪水,旋律线比原版更软,显然是为他量身改的。他抬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拿手机打字:“不简单!我能学会!”后面跟了个拍胸脯的小人表情,傻得可爱。
“你倒是自信。”洛林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试试?从间奏开始,你弹右手,我弹左手。”
晏逐水用力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指尖都在发颤。洛林远的左手先起——是《逐水》的间奏和弦,深得像秋湖,晏逐水跟着按下右手的旋律,指尖一碰琴键,忽然顿了——这旋律他太熟了,是洛林远在老家槐树下哼过的调子,软得像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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