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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轿子上,还需仰望。夹道被这些墙挤成了一条线,把人也挤成了一模一样的形状,谁来这里,都会颤巍巍地低下头,做个懂事守规矩的人。在夹道的尽头,那扇我敲了无数次,跪了无数次,祈求了无数次,却一直紧闭的院门,这会儿开着,等我进去被引到老爷的屋子处,才在身后合上。门开着。我站了片刻,走了进去,站在光与影的分界处。老爷没同往常那般,在堂屋里等我。他在漆黑的深处沙哑地说:“进来。”我从未见过老爷的模样,对他的声音便尤为敏锐,便是这会儿心神俱伤,也能感觉到他声音里露出的几分病意。我听话地走进去。适应了黑暗后。所有的东西在黑暗中都显了轮廓。老爷半躺在他的卧榻上,似乎在黑暗中看我。“过来。”他又说。我应该是害怕的,他上次疯疯癫癫烧了书斋,将我按在雪地里磋磨的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可我又有些迟钝。碧桃没了后,我像是晕了头,反而不会因为与他相处而战战兢兢。我走到床边坐下,他握住了我的手腕。他掌心滚烫,是不正常的温度。我的感觉没错——老爷生病了。“我去给老爷请大夫。”我好一会儿才勉强提起精神强做关心,“老爷病了。”他握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抱住。“……太冷,着凉了而已。”他道,“已经吃了退烧药。一会儿就无碍。”“好。”我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都听老爷的。”他那么拥抱我,抚摸我的发梢,用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平添了几分温情脉脉的假象。他没有提及碧桃。这大约是老爷施舍给我的慈悲。很快,他的一点耐心便耗尽,那些蜻蜓点水般的安抚,终于成了情与欲。他推高我的下巴,低头吻住了我的唇。我顺从地张开嘴让他能够长驱直入,他的动作便急迫了起来,长驱直入,用滚烫的温度扫过每一个角落。烫的人只觉得脑子不清。湿漉漉的液渍从嘴角落下,打湿了我的衣领。我有些迷离起来,握着他的手,轻轻催他:“老爷……老爷……”“淼淼……”老爷在黑暗里回我,他却只是抚摸我的下巴,却没有再多的动作。我把他滚烫的手塞在衣摆下,握住腰,我哀求:“老爷,淼淼好冷。”老爷的胸膛震了一下,他松开了我,哑着嗓子道:“上来吧。”我得到了命令,便站起来,在黑暗中解开扣子,一件一件地脱光,钻入了老爷的被窝。他好烫啊。是不属于这个寒冬的温度。下一刻这滚烫的温度就包裹住我,老爷把我拥在怀中,再一次亲吻了上来。他嗓子里还有些细密的咳嗽,在拥抱过程中传来,病症还萦绕着他,可他说的没错,他身上已经有了汗意。【作者有话说】早晨起来看了一下,跟大纲似的。已经重写。下半段分到下一章了,烦请移步去看。无能(下)家人们。无能这章做了大修,昨天的内容完全替换成了老爷饭。不要错过,一定回上一章再看一次。---他却只是吻我,然后便要分开。这不像是老爷。在我记忆中,老爷从未如此怀柔过。他召我来便是要睡我,不尽兴了不会放过我……这样柳下惠的,只有管家。这个想法让我有一时的恍惚,我摇了摇头,把这般的想法扔在脑后。“老爷不要吗?”我在他怀里小声问。他又咳嗽了两声,低声道:“今日饶你一次。睡吧。”我抓住了他的胳膊:“可淼淼想要。”老爷似乎没有料到这般的回答,愣了一下:“你……”我不等他说完,已经似水般地缠了上去,卑微地乞求地勾着老爷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吻他的下巴。“老爷,淼淼想要。求您……”我说,“淼淼好冷。哪儿都冷。”这一次老爷没有再放过我。【……】他似饕餮,终于饱足,搂了我在怀,意犹未尽地亲吻我。“今日怎么这般讨人喜欢?要了这么多次。”老爷似有些溺爱,边吻边说,“怪老爷,最近冷落你了。”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只是想老爷了。”老爷难得地闷笑了一声,捏着我下巴又亲了嘴儿:“小骗子,油嘴滑舌地哄老爷开心。”“老爷不喜欢淼淼这样吗?”我轻声问,“淼淼哄老爷开心了吗?”“喜欢。怎么能不喜欢。”老爷道,“老爷得好好赏大太太。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终于达成了目的。从被窝里滑出来,跪在床边的脚踏上。膝盖上的伤钻心地痛。我没敢握老爷的手,扶住了他的膝盖,我小声祈求:“老爷,看在淼淼今夜服侍得还好的份儿上。您能不能……能不能把碧桃的身契赏我。”老爷愣了一下,也翻身坐起,在黑暗中看我。一屋子旖旎渐渐淡了。他声音沉了下来:“你今天晚上爬老爷的床,费劲迎合,就为了个死人的身契?”死人两个字像是刺一样,刺痛了我。我吸了口气,低头道:“是。”“廉耻呢。”他呵斥我。我颤了一下,眼泪要落下,眨了眨眼我勉强笑着回他:“老爷高兴了就行。淼淼什么身份,谈什么廉耻。”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老爷拉动了床头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薄信封,扔我身上。我摸了摸。像是身契的厚度。殷家下人的身契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可碧桃的身契却放在老爷的床头,像是……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我一般。我没敢在这个时候细想,连忙攒住了信封。“谢谢老爷……”我小声道。“滚出去。”他咬牙切齿道。我滚了出来。借着月色拆开那封信。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身契,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许家寨的许二被发卖,改名许碧桃。下面是碧桃的掌印。这一切刺痛了我。我又想落泪。轿子早就走了。老爷盛怒下我也不敢再麻烦盲叔。一个人扶着墙慢慢回到了我那清冷的院子。没有灯。炉子里的火没人照顾也灭了。屋子里冰窖一半的死寂。可这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没有关系。我摸索了很久,撞倒了不少东西,才找到洋火,勉强在院子里生了炉子,等炉子火焰高涨的时候,我将那份身契扔了进去。一瞬间。脆薄发黄的身契就被熊熊大火燃烧殆尽。我看着那些跳跃的火苗,直到它们在我眼前模糊,成了一个一个晶莹的光点,向上而去,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消失在了繁星点点中。终获自由。“碧桃。”我哽咽道,“一路走好。”我恍惚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在空寂的大宅子里,除了偶尔有些面生的丫头来给我送饭,便鲜少有人来。也许是把老爷气狠了。他好久没再召我伺候。可我也没有见到殷管家。他消失的时间比老爷还要久。天逐渐暖和了起来,这在陵川城里意味着更舒适的气候更多的光照。可在太行山里,这只意味着殷宅上空飘着的雪成了雨,一下起来就是好些日子,不可断绝。在雨里,六姨太回来了,还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偶尔听见她永远唱不完的调子。在雨里,后山去了家丁,新修了几位姨太太的坟,七姨太、八姨太,还有柳心的,都修了起来。其实他们来问过我要不要给碧桃立碑。我拒绝了。这样就很好,自由自在的,没有肉身,何必立碑。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像是一场凌迟。起初不觉得那么痛,只觉得不真实,忍忍就过去了。可床上的被褥是碧桃给我缝好的。桌上的那个汤婆子里冷掉的炭是他前一日新加。五斗柜上摆着两盒小玩意儿,是他挑给三斤的。还有门口的花瓶,插着两只他折下的腊梅,说要养护,如今却已经没了水。然后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碧桃再也回不来。于是痛彻心扉。再见殷涣是在早春的一个午后。膝盖上的伤养好了,可无所事事,连话也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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