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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今夜。天涯海角,永不回头。可这样的话,我不能说……我只能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嘴唇,用尽所有的力气,妄图把某些自己与他融合,用他的回应,把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种种,都弥散在这样的耳鬓厮磨间。他揽着我的腰,无比热烈地回应我这个吻。他将我抱上了马车。我被他摔在软榻上。还不等我起身他就欺身而来,把我搂在怀中,除了我的衣帽。我们在那榻上翻滚。马车发出嘎吱的声音。我听见马儿不安地挪步,可下一刻,所有的意识又都被他拽了回来。话都消了。只剩亲昵。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我在这浪中,被推到了他的身上,浪走了,我却没有走,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他翻身过来,按住了我的胳膊,我感觉到了什么,我抬眼能看到他眼里燃起的火焰,有些东西烧光了他的理智。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太懂男人。他低头来啃咬我的肩膀。“殷涣……”我轻声唤他。他不理睬,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殷涣,不要。”我又道。他解开了我的衣服。“就这样吧。”我按住了他的手,吻了吻他的嘴唇,“就这样吧。”他在我上方粗重地喘息,忍耐的汗水浸润了我的掌心,但他终于没有再做任何事,把我拥着,倒在软榻上。“大太太不喜欢。”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清冷的声音道。我听出了那若有若无的失落。“喜欢的。”我轻声回他,“都喜欢。很喜欢。”我拥着他,听着他鼓点般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我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忍不住想,若是刚来那些日子,我真的勾引他成功,会与他做上一夜的露水夫妻吗?也许是会的。可现在……人懵懂的时候,莽撞的一往无前。若懂了,若了然,便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殷管家出去了。他没有留在车里,我也没有让他留在车里。我在马车上待着,直到天快亮起,那些灯心蜡烛燃尽,点燃了灯笼。开始是一盏。接着是数盏。然后所有的灯笼都陆陆续续在清晨中无声地燃烧起来。将昨夜所有的离经叛道都烧得无影无踪,将瑶池仙境也烧得七零八落。“回去吧。”我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殷管家应了一声,扬鞭驾车,走上归程。殷宅大门开着。门槛下了。外院里停着一辆小轿车,我看了两眼,就知道是文少爷的车,心就沉了下去。一路疾行到了我院子门口。便知道迟了。文少爷从北边碧桃的房子里正走出来,边走还在边整理衣服,那情事后回味的余韵还未曾从他脸上消散。他见了我,并不惊慌,笑道:“嫂嫂回来的正是时候。碧桃去小厨房端早点了,一起吃吧。”【作者有话说】卡文了,抱歉。良人错付“文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来老爷的后院,您一点不避嫌吗?”我真是气炸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大门开着,二门敞着。”文少爷说,“我也没瞧见嫂嫂夜里来赶我啊……”“文少爷,您现在就走。”我脸上火辣辣地烫了起来,“不然我就去禀告老爷。”“小脾气还挺爆。”殷文笑吟吟道,却没有再继续逗留,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嫂子别以为我走是怕了殷衡。”他说,“吴市长死了,陵川城里都盯着我哥,他自顾不暇呢……”我心头一惊,回头瞧他。“当杀个高官这么好摆平?新政府的人跟茅家直接联系上了,就算他殷衡是陵川的土皇帝,没准儿也得交代了……”文少爷声音越压越低,已经凑到我耳边来讲话,“不过嫂子也别担心,我哥到时候真没了,殷家还在,我还在。等我做了家主,嫂子还是大太太。”说到这里,他笑吟吟地抬手刮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本出神听他讲话,猝不及防,竟让他碰到。我往后连退了两步,贴着门板。然后才瞧见端了早点回来的碧桃,站在门外。他嘴角还挂着点儿笑,脸色却已经惨白了下去。殷文却不慌,风度翩翩地走到碧桃面前,捏着他的脸,嘬了一口,轻浮地拍了拍:“别担心。你兄弟俩还住一起,不会让你碧桃受了冷落。”殷文走了。我看碧桃。碧桃脸颊上还有几个泛红的指印。他沉默了一会儿,端着早点进了屋子,摆在堂屋八仙桌上。我跟着进去了,就听他说:“文少爷半个时辰前来的,说是开车送老族正来见老爷,他抽空来见我。”“你听见他刚说的话了。”我打断他,“你还想跟着他?”碧桃垂下眼帘:“不然呢?茅成文后院也不止一个,老爷不也是吗?”“你要图这个,我现在就去求老爷收你。”我作势要走,他一把从身后抱住我。“淼淼,你别这样。”碧桃哀求我。“殷文早就有大太太了,我打听过的。”我说。“我知道、我知道……”碧桃低声说,“文少爷都说了,他被迫娶了个跋扈的女人做大太太,凡事都受管控。连家里的丫头,还有小妾,都被这个母老虎发卖了。他不幸福得很,遇见我才知道什么叫作快活……”一夜未眠后碧桃这些话让我脑子开始抽搐。我扶额无奈道:“你疯了,都被卖过多少回了,还能信这样的鬼话。”碧桃沉默了好一会儿,背后感觉到了湿润的凉意。他哑着嗓子缓缓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打心眼儿里是,我能怎么办呢?淼淼,我……不是什么好出身,跟他在一起,做小也愿意。”我劝不来碧桃。就像我劝不来自己的心。知道会遍体鳞伤,我却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向一条无果的路。过了元宵后,陵川城就活了起来。有些过年间可以压一压的事情,便都接踵而至。先是三斤的事。老爷的钱没有堵住三斤父母的嘴。过完元宵,老族正便屡次带着三斤的父亲来本宅讨要说法,多次都不欢而散——我对三斤离开的遗憾伤感,自此彻底成了庆幸。文少爷也开着小汽车,频繁地出现在了本宅里。宅子太大了。我总看不住碧桃。只要他来,碧桃便会消失一阵子,直到小汽车离开的发动机响起,我才能再看见碧桃。殷文肆无忌惮。老族正也步步紧逼。像是逐渐不把老爷放在眼里。这些日子,老爷没有再召过我,连管家都忙忙碌碌,鲜少能见上一面。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不祥的预感,殷文之前说的话怕是有几分真意,吴市长的死,新政府没有打算善罢甘休。而老爷……自顾不暇。二月二,龙抬头。碧桃早早就弄了些豆子回来,在炉子上加了个铁锅,放在里面炒。香味很快就散开来,把屋子里的焚香都压了一头。他把那些豆子装在盘子里,放在我面前,笑道:“吃吧!”很多。我俩都吃不了。我有些伤感:“哎,要是三斤还在就好了,她能吃一盘。”“她上次吃了半盘板栗,一直放屁的事你忘了。”碧桃道,“你要敢让她吃一盘豆子,晚上你哄她睡觉,臭不死你。”我想想那场面。忍不住想笑。可下一刻,思念便涌起。“……也不知道她到哪儿了。”我失落道。“这都多少天了,应该上船了吧。六姨太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你到时候问她。”碧桃又下了些豆子翻炒起来。比上一锅还多,也不知道他打算分给谁。门口传来些响动,我抬头去看,就见老族正带着几个面生的家丁绕过了影壁,站在院子里。“怎么了?谁来了?”碧桃还在炒豆子,抬头看我,然后他才看到老族正等人。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我道:“碧桃,贵客来了,去奉茶。”碧桃应了一声要走,刚到门口,便有家丁拦住了他的去路。老族正缓缓上前。“老族正。”我同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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