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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专注地看着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手腕蹭在我的脖颈处。碎发掉落,扎得人痒痒的。连心尖儿上都痒痒的。怕什么呢……老爷并不在家。“殷管家。”我难耐地开口,“你帮我看看左边耳朵……好像有头发渣,痒得慌。”殷管家放下了剪刀,低头去看我左耳垂。“这里吗?”“嗯。”他用柔软的帕子扫了扫:“好点没?”“还痒。”他便弯腰,轻轻在我耳边吹气,气流从我耳边旋过,像是什么东西撩拨起了千层浪。不管是心尖。连四肢,连指尖,连头皮都麻痒了起来。我忍不住又揉了揉耳朵,急道:“更痒痒了,你好好帮帮我……”殷涣在我身后沉默片刻,用拇指揉搓了我的耳垂,引起一片酥麻,我还来不及哼哼。下一刻,他舔了舔我的耳垂。我浑身触电一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耳垂被整个含住。是殷管家的唇。脑子“嗡”地一下乱了,眼前震颤着发花。水……又污了。火烧云我捂着耳垂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烫的满脸通红看他。“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我小声斥责。“乡下的土办法,哪里痒的话唾沫擦一擦便好了。”殷管家倒是无辜,“大太太没试过?”他那般坦然。倒是我多想了。我讪讪然:“我、我不痒了,你继续吧。”他说“好”。经这一通,什么旖旎心思都散了,只剩下些空落落的情绪,在这午后格外松动起来。有些零散的麻雀飞入院子,在雪里扒拉,妄图找到点什么吃食。殷管家见我无聊,让门房拿了些小米给我,我撒出去,没会儿,麻雀就更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成片地抢食。“大太太要喜欢外庄,就再住些时日吧。”殷管家道。“可以吗?”我有些欣喜,“可老爷……”“太太再多留几日罢了。”殷管家道,“老爷又不在家。”是啊……老爷不在家,他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几日,只要在他回来前赶回去就好。无碍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心情更好了起来。天很蓝。日头暖又不热。殷管家在我身后为我搭理头发。眯着眼睛只觉得无比舒适。人生难得如此惬意之时。真好啊。我中午睡了一觉,醒来时喝了碗茶,才算彻底缓了过来。天边的彩云横跨了整个四合院的天井。我有些艳羡。“殷管家,我能不能出去。”我不是很抱希望地问殷涣,“就到大门口,看看云……这合规矩吗?”“老爷不在家。太太就是规矩。”殷管家对我说。“那我要去陵江边上。”我说。“听太太的。”他的回话深得我心,我已经一跳站起来了:“那还等什么,走呀!”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两步就蹿到了院门口,回头去看,殷管家这才慢吞吞地拿着狐裘汤婆子跟出来。“外面凉。太太要小心风寒。”我哪里还有心思听他絮叨,着急往大门走。接着,便迎面遇见了茅彦人。他正在等我。军装披风已经穿上了,手上戴了两只黑色的皮手套,比昨夜看起来更显几分凛冽气势我有些发怵,往后退了半步。“老爷……老爷已经走了。”我鼓起勇气对他道,“今日天刚亮就走了。”“我知道。”他说,“我来辞行。……虽然舍不得三弟,也得回军中了。”说着如此情深义重的话,眼神里却什么情绪也没有,盯着我,像是盯着猎物一般。“那、那大少爷一路平安。”我勉强说了一句客套话,移开视线想从他身边匆匆过去。他却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你放开我!”我连忙拍开他的手。拉扯间,我的领口松开。大少爷的视线落在我的脖颈处,约是看见了前夜那处咬痕,他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殷衡的口味真是有些独特。你这样的……他也能品出滋味来。他不会真不知道你以前做什么营生吧?”我按住了脖子,看着他,只觉得一腔酸软的委屈往出冒。想要反驳他,他又没说错,一时竟无从说起。“茅少爷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后面跟上来的殷管家开口道。茅彦人对殷管家态度还算平和,面色尚可道:“正要走。与舍弟聊上两句。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实在是不舍啊。”殷涣没有接他的话。他转身缓缓托了托我的背,将我护在了身旁,然后抬手把我被拽开的领子整理仔细,为我披上了狐裘,又将帽子和汤婆子塞给我,将我护得结结实实。然后殷管家才抬眼瞥了瞥茅彦人。“太太想去江边散心,茅少爷不如与我们同行半日?以缓分离之苦。”殷涣说。茅彦人略有些诧异,看向我,却又哼笑一声:“求之不得。”殷家外庄就在山阴处,傍山而建,前面连着殷家镇,镇子又靠着陵江。镇上的地皮,还有周遭的田地,都是殷家产业,一干百姓靠着殷家过活。除了外宅,没有多远,便有一个丁字路。往左拐,走上三里地便能进陵川城。往前则笔直地穿过殷家镇,直抵镇子那端的陵江渡口。茅彦人的马车本该左拐回陵川,这会儿却跟在我们马车后面往陵江而去。我对殷管家为难道:“你不该让他跟着……他又不是真的我哥。你不知道他昨天、昨天……”“太太是出来散心的。”殷管家却说,“太太什么也不用管。”他坐在我下首,闭着眼,声音漠然简短,并不打算与我在这个事情上多聊。我不知道他的打算。想到之前山涧里那群黄鼠狼的做派。只觉得惴惴不安。直到马车停下来,车夫说了一句:“到了。”我听见了安静空旷的世界,听见了隐约的浪声。殷涣先下了车。然后他掀开帘子,冲我伸手过来。“大太太,我们到陵江了。”他说。我起身下车,出车门的时候,抬头看出去,一时间,便被这辽阔的世界震撼,将那些揣着的不安如数抛在了脑后。此时正是夕阳时分。太阳落在陵江上,拉出一个颤巍巍的光茅。陵江水向着相反的方向奔涌,朝着我看不见的远方一望无际地奔涌而去。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陵江上空盘旋,发出孤寂的鸣叫。太阳沿着江岸正在缓缓沉入西方,橘红色的光芒染红了那些我曾见过的云彩,它们的尾端像是着了火一半镶着金边。“火烧云。殷管家你看,火烧云——”我回头招呼他看,话却顿在了半途。金色的夕阳铺撒开来,眷顾着殷管家的容颜,在他身侧勾勒出了一圈亮边,让他显得分外耀眼。在霞光中,殷涣亦真亦幻,似有金身。像是我在四角的院子里窥探过的最漂亮的那朵云。又像是我做过的最离奇的梦。我不由得抬手去触碰那些亮光。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掌心冰凉。他是真的。“大太太?”他轻声唤我,似有不解。“你被点着了……”我嗓子干涩,艰难地开口,“殷管家,你被太阳点着了。”太阳点着云朵。点着了殷管家。也点着了我。【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偷个懒今天不更新的。结果……你们算数有点太好了。哎。太太,不要怕(双更)这样的燃烧不过转瞬。不到片刻太阳落入了陵江,黑暗吞没了整片山麓,接着寒风忽起,凛冬覆盖在了刚才还温暖的人世间。“起风了,回去吧,大太太。”殷管家对我说。我有些不舍,频频回头。茅彦人在大坝上抱着膀子笑我:“太阳落了不会再升起来了。你傻不傻?”殷管家搀着我的手,让我也从岸边的碎石中上了堤坝。“太阳明早就会照常升起。”殷管家淡淡道,“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是茅少爷。”茅彦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盯着殷涣半晌,又笑了起来:“刚才你们在河边我可都看到了。一个以下犯上的管家,一个不甘寂寞的太太。你说,殷老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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