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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饶是他久经风浪,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那件龙袍是他亲自过目、确认无误的!怎么会变成四爪?!这绝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暗中调包了!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老裁缝?还是他身边出了内鬼?
“大……大总统明鉴!”张作霖声音都带着颤,急急辩解,“卑职……卑职之前查验,分明是五爪金龙!定是……定是有小人暗中作祟,将此物调换!意图陷害卑职,破坏大总统寿辰!请大总统给卑职时间,卑职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胆大包天之徒千刀万剐!”
他语气急切,带着惊恐和滔天的愤怒。此刻,他心中恨透了那个调包者,也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出发前再仔细检查一遍!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礼物”本是他用来向袁世凯表忠心、争宠的利器,如今却成了可能致命的毒药!
袁世凯面沉似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作霖,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当然不信这是“小人作祟”那么简单。送龙袍本就是僭越之举,如今还送错了,送成四爪蟒袍!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和羞辱!传出去,他袁世凯的脸往哪儿搁?张作霖是办事不力,还是……另有所图?
“哼!”袁世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厅内温度骤降,“雨亭啊雨亭,我本来念你镇守关外,劳苦功高,此次又如此‘有心’,正打算擢升你为东三省巡阅使,总揽三省军政……现在看来,你连区区一件贺礼都办不妥帖,可见治下也未必严谨!此事,暂且作罢吧!”
东三省巡阅使!这可是张作霖梦寐以求、能让他名正言顺统辖东三省的实权高位!如今,就因为这件该死的四爪蟒袍,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飞了!张作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心中又悔又恨,几乎吐血。
他强撑着,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卑职……卑职有罪!请大总统责罚!但调换贺礼,陷害忠良之事,卑职必彻查到底!定给大总统一个交代!”&bp;他现在只能咬死是被人陷害,先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再说。
袁世凯不置可否,眼神冰冷。他现在没心情处理张作霖,满脑子都是那方“传国玉玺”和这件糟心的“蟒袍”。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你退下吧!好好查!查清楚了,再来见我!”
“是!是!谢大总统!”张作霖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狼狈,带着那件成了笑柄和罪证的“龙袍”,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和惊怒。
处理完张作霖,袁世凯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目光转向了卢家父子。和刚才的雷霆之怒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卢督军,贤侄,”袁世凯的语气平和了许多,“传国玉玺,事关国体,干系重大。方才几位供奉虽已初步鉴定,但为求万全,还需请更多方家,乃至西洋的仪器,再行勘验。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卢小嘉,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堪称“和蔼”的笑容:“贤侄能于土中发现此等重宝,并且不藏私,一心献于国家,这份忠心,这份眼力,着实难得。即便……即便最后鉴定结果有所出入,此物非真,那也与贤侄无关。毕竟,宝物自晦,埋藏千年,谁也难以一眼断真。贤侄这份心,老夫领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自己转圜的余地(玉玺可能假),又肯定了卢小嘉的“忠心”和“孝心”(献宝之举)。潜台词是:东西我收了,心意我领了,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怪你,反而要表扬你。
卢永祥和卢小嘉连忙躬身,齐声道:“大总统圣明!此宝能重见天日,全赖大总统洪福齐天,天命所归!臣等(卑职)不敢居功!”
“嗯,”袁世凯满意地点点头,捻着胡须,“玉玺真伪,尚需时日鉴定。不过贤侄献宝有功,不可不赏。这样吧,你们父子二人,且先在这大帅府住下。待玉玺鉴定有了确凿结果,再行封赏。如何?”
住在总统府(大帅府)!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意味着袁世凯将他们父子视为“自己人”,至少是值得拉拢和观察的对象。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或者说“监视”——玉玺在鉴定期间,献宝人自然要留在眼皮子底下。
卢永祥心中狂喜,知道这次赌对了!无论玉玺真假,能住进大帅府,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他连忙道:“谢大总统恩典!臣等遵命!”
卢小嘉也躬身道:“谢大总统!卑职定当静候佳音。”
“好,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府内自有人安排。”&bp;袁世凯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深处,对那方玉玺的渴望,依旧炽热。
卢家父子再次行礼,恭恭敬敬地退出了这间气氛几度变幻的会客厅。
走出门外,被夜风一吹,卢永祥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张作霖跪地请罪、袁世凯雷霆震怒的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他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这小子,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不仅献上了可能改变格局的“重宝”,还
;阴差阳错(或者说早有预谋?)地让张作霖栽了个大跟头!东三省巡阅使的美梦泡汤,还惹了一身骚!
“小嘉,”卢永祥压低声音,难掩激动,“这次……干得漂亮!”
卢小嘉微微一笑,低声道:“爹,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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