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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歌睁开眼,看着头顶飘荡的茅草,撑着木板床坐起身,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身体晃悠片刻,才勉强睁开眼。
稀薄的晨光透过狭小的窗子照进来,环视着四周,简陋的土屋里是两张用木头搭建的床。
只是放在窗下的那张小床,像是刚做好的一样,剥了皮的木头上隐约带着水汽。
床上的被褥单薄一层,没有棉絮,轻敲着床板,咚咚作响。
身上的麻衣带着破洞,抬脚下床,一双沾满泥土的补丁破洞布鞋放在床边。
穿上鞋,一步一晃的走出去,坐在门槛上。
隔壁漏风的灶房里传出阵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肉香飘进元歌鼻腔,她忍不住歪头看着灶房,吞咽着口水。
意识到饥饿带来的恐慌,扭过头看着不远处村庄里燃起的炊烟,思绪飘远了些。
元歌自有记忆起,便一直躲在元大家那间霉的草棚里。
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外,其他的便都记不得了,忘了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山沟沟里。
她问过元大家的婆娘,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有次被元大撞见,呲着一口大黄牙朝着她嚷嚷道:
“你不过就是我家买来给二狗做媳妇的,好吃懒做被你娘家打个半死,我家好心供你吃穿就不错了,不要给脸不要。身子好利索了,跟着二狗下地去。”
元歌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压低了头,缩在角落里。
元大见她这副没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朝着站在门边的婆娘踹去:
“你个死娘皮,死在这里了?还不去煮饭去?想饿死老子吗?”
元大婆娘,连忙转身往门外走,元大紧跟其后。
院子里是两人的吵闹声,元歌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她用尽全力去想过往,一丁点都想不出,可看着自己身上的刀伤,绝非元大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元大婆娘打开门叫她出去吃饭,元歌跟着元大婆娘走出门外。
这是她这些天唯一一次踏出房门,将简陋的院子看了个遍。
上房是不知住了多少年的三间大瓦房,瓦松一根根竖立在屋顶上。墙上的泥坯斑驳的挂在墙上,一看便知是近些时日修补过。
小院挨着村里主路,没有围墙,抬头便能看到来往的村民,有几个时不时的歪头往这边看,元歌低头,一步一晃的走到小院中央。
一张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放着个海碗和一个木碗,走近才看清那个木碗里盛着大半碗水,清可见底。
她这些天的吃食便是这些,清汤寡水里面是能数得过来的玉米糁。
又过了几天,元大婆娘打开门走进来,递给她一身补丁少些的麻衣:
“穿这个。”
说完后转身走出去。
元歌没多想,换下身上酸的麻衣,走到门口朝着外面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换好了。”
门再次被打开,元大站在土院里拿着烟袋锅放在嘴边吧嗒吧嗒的抽着,一眼不眨的看着元歌。
元大婆娘在一旁小声说着:
“人来接你了,出来吧!”
元歌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正要抬头去问,被元大一声大吼,吓得缩紧身体。
“娘的,是闺阁大小姐?还得老子三请四迎的?”
元歌走出草屋站在小院里,低头看着脚上打着补丁又破了洞的布鞋。
元大放下烟袋,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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