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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监督三哥练字!但外祖母肯定问的不是这个,林黛玉便犹犹豫豫道:“开枝散叶?”贾母摇头:“教他们如何成为真正的勋贵。”林黛玉脸上表情再次微妙起来,其实她觉得,天天被一大堆规矩束缚着,只讲体面和体统的,与其说是勋贵,不如说是规矩的奴隶。倒是三哥那种,不过分依赖于规矩,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能付诸实践,靠着自己的实力跟什么人都能谈笑风生的,才是贵族。见林黛玉不说话,贾母放心教她:“贵族是什么?一看自身,一看先祖。他功劳不小,京里还有传闻,陛下跟太上皇都极其宠信他,却只被封了一等伯,还是一世的爵位,你觉得是为什么?”这个林黛玉虽然没问过,但根据三哥平日里的言语,还有她的猜测,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三哥的义父李大人封了侯,所以当初只给三哥封了伯。而且这才多久,要给他提爵,也得寻个好点的理由,未来势必还有一系列功劳等着他。“靶子?”林黛玉糊弄道,她觉得这个答案外祖母一定满意,外祖母就挺爱立靶子的。比方薛家的宝琴,外祖母当初那么爱她,不仅是给薛家大姑娘看的,也是给她看的。哪知道贾母摇了摇头,林黛玉一下子失望了,不是?看见她这表情,贾母顿感欣慰,玉儿为什么会失望?是因为想要她的夸赞,这就是控制的精髓。“他没有好出身。他祖上是种地的。”贾母肯定地说,“你看,他认定南侯做义父,就是为了出身。”林黛玉觉得不是,李大人救了三哥的性命,还一路提拔他,三哥也说这就是再生父母,可这话又没必要跟外人说。贾母兴致勃勃继续道:“就像贾雨村跟咱们贾家连宗,还有刘姥姥的女婿跟王家连宗,就是为了个好出身,你嫁去忠勇伯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忠勇伯也找个好出身。”见林黛玉还是不明就里,贾母提醒道:“你才来那天,去荣禧堂看见的字,上头写得什么?”荣禧堂的字?林黛玉记性极好,贾母一说她就想起来了,荣禧堂有东安郡王穆莳亲笔写的对联。若是在三哥面前,她就直说了,不过在荣国府,记性好跟卖弄相差无几,关键是外祖母才说了连宗,又说东安郡王穆莳,这分明就是想叫三哥去跟穆家连宗,彻底的没安好心。“这我哪儿记得,都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贾母开心极了,她笑道:“咳,你一个女孩儿,不关心这些也不算什么。咱们家里跟东安郡王穆家有旧,他们都姓穆,若是能连宗,这就是忠勇伯的好出身。”虽然早有预料,但林黛玉还是想问:你怎么敢的?在荣国府里,清醒的人还真就活不下去,要么装傻,要么跟着一起糊弄。“外祖母,东安郡王家里如今是什么爵位?做什么官?家里还剩什么人?我在荣国府住了十年,也就只见过那一处对联,怎么没了消息?”“他们家爵位也降了四等了。”贾母叹道,“我跟你说得直白些。原先你做姑娘,该是要天天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可去别人家做了媳妇,就不能这样了。你看你凤姐姐就明白。管家是个难事儿,她如今哪里还有好名声?”林黛玉立即便道:“那我不管家了。”贾母正要说话,忽然又觉得这是个好事儿,虽然是无心之举,但她若是不管家,那岂不是更好?“我多给你挑些厉害的婆子管事,你只管好好当你的忠勇伯夫人,别的都叫陪房管着,你总体拿个主意就行。”眼见话题扯远了,贾母又说回连宗的事儿:“连了宗,忠勇伯就有个好出身,东安郡王家也能得些银子,两家都舒畅。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只是成亲、管家,就是这些叫人难受的事情。”林黛玉也跟着叹了口气。三哥跟她说的话,许诺的未来,倒叫人挺是期待的,可外祖母说的成亲管家等等,就让人觉得婆家是个深渊魔窟一般的可恶地方。三哥想叫她嫁过去,外祖母不想叫她嫁过去。“行了。”贾母又拍了拍她的手,“今儿就先说这么多,剩下的我回头再教你。我当年嫁进贾家,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的,如今做到荣国府的老太君。玉儿,这里头你还有得学呢。”谁想学这个呢?林黛玉依言起身告辞,等回去屋里,她一眼便瞧见绣架上绷得《满江红》来。林黛玉脸上一红,小声嘀咕道:“原是给三哥的生日礼物……保不齐要成纳彩的回礼了。”另一边穆川送了林黛玉回去,先去跟陛下强调了一下他还有两个月就二十八了,然后得了陛下赏赐的进补养生大礼包。接着穆川又去跟太上皇说了他要成亲了,又得了太上皇赏赐的做嫁衣专用的金丝喜字暗纹红绸,还有一百坛十七年的女儿红。太上皇还专门嘱咐道:“别叫林姑娘自己绣嫁衣,你别听什么嫁衣都是自己绣的,一个人绣,年也绣不好。朕派绣娘去量好尺寸,衣裳裁好,无论是缝还是绣,叫她下第一针就行,你的衣服也一样。她若是想动手,拿在手里的红绣球叫她自己做。”穆川忙应了。从宫里出来,他快马回到军营,就见柯元青正在军营对面的酒楼等他。这还是穆川掌权之后的新规定,除非是皇帝派人或者是公务,才能直接带去军营,否则就是在外头酒楼接待。这条规定穆川上报之后,皇帝是挺开心的,京营五大营就是京城守卫军,是皇帝的心腹,皇帝自然不愿意被人查探。皇帝不仅当场准许,还直接下发到了其余四营,也叫按照这个来。事后钟军给他三叔竖了个大拇指,真真一箭双雕,不仅在陛下面前得了夸奖,还间接得罪了其余四营的大将军,不愧是他三叔。穆川进去包厢,柯元青起来迎他。“大将军。”“柯大人。”客气的打过招呼之后,穆川道:“柯大人放心,万民伞已经准备好了,林家村的村长联合了附近四个村子,得了两千多签名。”“你放心,不全是签名,还有手印,还有些七扭八歪,一看就是孩子写的字儿,我办事你放心。”柯元青笑得略带尴尬:“多谢将军,只是我今儿来,还真不是为了这个。”穆川给他倒茶:“天色已晚,今儿就住这儿?从这儿往宛平县衙走,得有两百里地了吧?”这么来回两句,柯元青倒是不尴尬了,他笑道:“好叫将军知道,我平谷府做知府了。”“恭喜柯大人。”这一句是本能,然后穆川一想,“平谷府?”柯元青点头:“的确是平谷府。”穆川笑道:“这是好地方,距离京城近,京里的煤有快一半都是平谷产的,而且——”“好我的大将军,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今儿是来求助的。”穆川大笑:“都是你的。”平谷府就在京城北边,跟宛平县最北端接壤,这么说吧,从平谷府府衙到穆川的北营,比从宛平县到北营还要近。柯元青这才松了口气:“四月上任。”他一边说一边叹气,“这地儿说是给京城供煤的,但也不好管。我去寻了李大人,找了历届平谷知府的考评,以及弹劾他们的折子,发现最难的事情有三样。”穆川吩咐人准备酒席,又坐到柯元青旁边听他讲。“排第一的,就是给京城供煤。自古煤炭多事故,在煤炭干活的又多是家里的青壮劳力,一死就得连累一家,所以安全得管好。为这事儿被弹劾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了。”穆川点头,上回说王狗儿之死,他就觉得柯元青适合当地方官,又听他把煤矿安全排在第一,穆川便道:“我虽然没做过地方官,但听柯大人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柯大人只管放手去做,李大人都入阁了,也能帮你挡一挡,就算你想改什么,至少要看见成果,不至于改到一半换个人来。”柯元青笑道:“李大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又恭维穆川,“可见英雄所见略同。”“第二件事,平谷府也有一定的军事职能,平谷过去就是石襄,再过去就跟草原蛮子接壤了,虽然知府不管军事,但守卫大魏河山,是我辈职责。平谷府也有总兵管不过来,叫知府分担一部分守卫职能的情况发生。另蛮子也有七次悄无声息摸到了平谷府地界,只是我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便来求助大人。若是有副将、先锋等等,能不能推荐给我几位?”穆川想了想,道:“我们那边打的是南黎北黎,跟北蛮子不太一样,北蛮子能摸进来的都是骑兵。这样,我去帮你找找我义父定南侯,我是野路子出身,我没学过兵书的,我义父必定有读过兵书考过武举,又在平南镇历练过的手下。叫他们教你,也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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