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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魔尊!绯月阁失窃一盏安神茶,婢女称亲眼见林氏于子时潜入取物!”
那道尖细的嗓音还在殿内回荡,我却已经把呼吸压到了最稳。
不是怕。是算。
子时?我翻了下眼皮——戌时三刻我就锁门睡了,老李添柴路过还跟我借炭笔写申领单。厨房的动线记录清清楚楚,监察司轮守日志也能查。他们选这个时间栽赃,要么是真蠢,要么就是故意露破绽,逼玄烬当场发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刚穿来时连锅都端不稳的外卖员了。
我往前半步,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砖上:“敢问魔尊,子时宫禁森严,我一个厨房杂役,凭何通行?守卫名录可调阅否?若真有出入,当场对质便是。”
没人答。
我又问:“那盏安神茶,可留指纹残留?若有,比对即可。若无……”我顿了顿,“那就是空口白牙,拿影子当证据。”
殿内静了一瞬。
幽梦站在侧后方,嘴角还挂着冷笑,像是等着看我被拖出去。厉敖拄着权杖,眼缝里透出点兴味,像看戏快到高潮。赤燎眉头拧着,没说话,但视线扫过我,又扫向那告发的婢女。
玄烬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我没等他问,继续说:“再说动机。我要偷安神茶做什么?送人?自用?还是说,偷完还能活着走出绯月阁?”我抬眼看向那婢女,“你既‘亲眼所见’,可看清我从哪进、哪出?走的哪条廊?翻的哪扇窗?”
她张了张嘴,没声。
“说不出来?”我笑了下,“正常。因为根本没人进去过。这不像偷茶。”我看向玄烬,语气放平,“这像演戏——有人急着让我闭嘴。”
话音落,殿内空气像是被抽了一下。
玄烬终于抬眼,目光沉得能压塌屋顶。他没看我,反而转向那婢女:“你说她子时出现,可有旁证?守夜魔兵可曾登记?绯月阁机关可有触发记录?”
婢女脸色变了:“奴……奴确见其身影一闪……”
“一闪?”我接上,“那可能是猫。也可能是风把灯笼吹歪了。您说是不是?”
玄烬没理我,只淡淡道:“押下去,交监察司彻查。”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架人。那婢女挣扎着喊冤,声音越拖越远。
可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没人说话。厉敖嘴角的笑淡了,手指在权杖上轻轻一叩。幽梦站那儿,脸一阵青一阵白,像刚被泼了冷水的油锅。赤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没想到我能挺住。
我也没想到,接下来会有人站出来。
老李先动的。
他从殿角走出来,粗布衣沾着灶灰,手里还捏着半截炭笔。“魔尊明鉴。”他声音不大,但够稳,“那夜我在东灶房添柴,林姑娘戌时归寝,门扉落锁,我还听见她咳了两声——她前日受了凉,咳起来像拉风箱,错不了。”
一句话,时间、地点、特征全有了。
王婆紧跟着上前:“我也记得。她那晚替周头儿写了食材申领单,墨迹未干,我亲手收的。若她子时去偷茶,申领单怎会提前三个时辰写好?”
又一人开口:“我当夜巡廊,戌时末见她屋内灯灭,门窗俱闭。若有出入,必经我岗。”
再一个:“厨房进出登记簿在案,她那晚最后签退是戌时四刻,与诸位所述一致。”
一句接一句,不多,但每句都踩在节骨眼上。
不是作伪。是事实叠加。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多了点东西——不是声势,是底气。这些人不是因为我可怜才帮我说话,是因为制度改了,他们不再随便背锅,账目清、责任明,所以敢说话,也愿意说话。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不是魔尊一时心软,不是谁施舍的宽容。是有人愿意信你,因为你做的事,让他们也活得明白了点。
厉敖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袍角扫过地砖,声音阴不阴阳不阳:“几句口供就能洗清嫌疑?监察司尚未出结果,你们就这么笃定她清白?”
老李梗着脖子:“我们不说她清不清白,只说那夜她没出门。这是实情。”
“实情?”厉敖冷笑,“一个烧火的,也配在魔尊面前论实情?”
“烧火的怎么了?”王婆突然扬声,“厨房脏累,我们是底层。可林姑娘教我们分岗、记档、双人确认,现在谁糊锅谁负责,谁偷懒谁挨罚,清清楚楚。她没让我们升官发财,但她让我们不用再替别人顶罪!”
这话一出,殿内一静。
连玄烬都微微抬了眸。
王婆喘了口气,指着厉敖:“你们高层斗来斗去,拿我们小人物当刀使。今天栽赃她,明天就能栽赃我!我不认命,也不认这种‘规矩’!”
她说完,退回去,胸口起伏,手还在抖,但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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