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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烬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羊皮纸上,像冰层压着火苗,灶台上的油星子噼啪一响,我差点把手里的炭笔扔了。
我没动,也没低头,就这么举着纸,像举着一份刚出炉的外卖单。
“明天的新服务。”我说,“名字叫——‘自选区’。”
他没接话,视线从图纸移到地上画的分区线,又扫过案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魔厨留下的那碗“蚀骨怨汤”还搁在角落,绿泡不冒了,但味儿还是冲。玄烬鼻翼微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魔界该有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开口,门口一阵环佩叮当,像是谁把一串铁锅挂在腰上走路。
一个穿金戴紫的女子踩着高跟靴进来,裙摆扫过门槛都不带减速。她眼角斜飞,唇红如血,目光在我脸上一撞,立刻滑向玄烬,语气甜得能拉丝:“尊上怎在此处?这等污秽之地,岂是您该站的?”
我脑子里“叮”一声,系统提示音都没这么准。
幽梦。
原剧里出场三次,每次都是哭唧唧要抱抱,被玄烬冷脸赶出去。后期还因嫉妒放火烧了半边东宫,结果自己反被雷劈秃了刘海——经典工具人贵女模板。
但现在她不是来撒娇的。
她径直走到我刚才炒好的那锅“断魂辣炒魔筋”前,捏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猛地吐在青砖上。
“腥臭难咽。”她冷笑,“这等粗劣之物,也敢称‘中央厨房’?莫不是想用腌臜饭菜,污了尊上的肠胃?”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杂役低头盯着脚尖,魔厨昨夜刚给我的研磨工具还摆在案头,像一面刚擦亮的镜子,映出她扭曲的脸。
我知道她在打什么牌——不是冲菜,是冲我。
她刚刚那句“尊上”,咬得特别重,眼神却一直往玄烬脸上瞟。她在等他表态,等他因为我做的饭难吃而厌弃我,等他把我重新踢回底层泥潭。
可惜她不知道,我上辈子送麻辣烫,最擅长处理“客户说辣了”“客户说咸了”“客户说怎么不是昨天那个骑小电驴的姐姐送的”。
我放下炭笔,拍了拍手,走上前一步,笑得比迎宾机器人还标准。
“贵女大人息怒。”我说,“本档口实行‘不满意可重做’服务承诺。若您对当前口味有更高要求,我们可为您定制专属辣度、咸淡,甚至加双份炸花生。”
说完我还真转身从调料区取出个小碟,舀了一勺秘制麻酱,又撒了点炸得金黄的花生碎。
幽梦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跪地求饶,或者愤怒反驳,然后她就能顺势告我“以下犯上”“心术不正”。
可我没吵也没闹,反倒把她挑剔的行为包装成了“高端定制需求”。
她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冷声道:“你……你以为我是来吃你这等贱民食物的?”
“您当然不是。”我点头,“但既然来了,又是试吃,又是点评,流程走完了,咱们就得按规矩办事。您提意见,我们改,天经地义。”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尊上日理万机,若因一顿饭吃得不顺心,影响决策效率,那可是我们的重大服务事故。”
这话一出,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用KPI绑架贵族情绪。
幽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玄烬却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划过玻璃。
“她说得对。”他说,“你若不满,大可另点。”
空气凝固了三秒。
幽梦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死死盯着我,仿佛要把我钉在墙上风干成腊肉。
我没躲她的视线,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油渍,叹了口气:“不过贵女大人说得也有道理,这厨房确实腌臜。所以我们正打算引入‘每日深度消杀流程’,明早开始,全员轮值刷地,争取下周通过魔宫卫生评级。”
我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有个“魔界餐饮协会”要来检查。
幽梦终于绷不住了。
“疯言疯语!”她甩袖转身,高跟靴砸在地砖上噔噔作响,“尊上,此女妖言惑众,妄改祖制,迟早酿成大祸!”
玄烬没回应。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瞪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什么,但我只看到她涂得鲜红的唇色在抖。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灶台上一碗汤晃了晃。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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