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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河是个好父亲不假,但从来不惯儿子,李虞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干起活来还挺是那么回事。
不到一周的时间,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狗啃的院子用石板铺平,门窗换上了新的,屋里也简单刷了一遍。
正式搬到十二巷这一天很热闹,当十多口人涌进院子时李虞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风俗。
正经说这叫乔迁之喜,不过李虞看着这套即便收拾好也很显陈旧的房子,真的不知道喜在哪里。
因着正式搬家,李涛跟李山河都歇了一天,这天中午李虞粗略看了一下,老李家的亲戚还真是不少。
没了杂草的院子看起来格外宽敞,一方院子摆了五桌酒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院子的嘈杂声。
李虞跟着他爸认了好多人,这个姨那个姑,这些不认识的亲戚话说的很漂亮,夸他长得好,夸他有出息,也夸李江河有福气。
李虞端着杯子挨桌过,笑的感觉脸僵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三点多这一院子人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剩下几个人坐在院子的水龙头边儿帮忙收拾碗碟。
这些东西都是李涛弄来的,听说这里的十里八乡都有出租桌椅的地儿,红白喜事全是这一套,他们管租东西的人叫管事儿的。
那只大红盆里放满了碗碟,几个女人就一边儿洗一边儿扯闲篇,李虞帮他爸挡了好些酒,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正缓神儿。
“李涛,你来把洗干净的放大盆里,等退的时候好退。”说话的叫李瑛,是李涛的姐姐。
“你自己去吧,”李涛在李虞旁边抽烟,连脚指头都懒得动,“我累死了。”
你都吃一下午了,有什么好累的呢。
“我来....我来。”李虞晃晃悠悠地起身,然后在一声尖锐的呼声后就失去了意识。
摔倒的前一秒,李虞想,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再睁眼是周围一片黑暗,院外有清脆的虫鸣声,老房子也有一点好处,冬暖夏凉,五月中下旬的天儿,李虞躺在床上只觉冷的不正常。
“醒了?”灯一开,刺目的光亮充满了这间老房子,李江河坐在另一头,手边的杯子冒着白色的雾气。
这套房是个通房,就一个长方形的空间,以前农村基本都是这种格局,没有客厅卧室之分。
屋里只有两个陈旧的枣红色衣柜,一张很宽的床,头顶原先是一盏暗沉沉的灯泡,李虞嫌光线不好,自己换了一个白炽灯,但是光线亮了之后弊端也很明显,墙壁只薄薄刷了一层白,干透之后原先的缝隙又裂了出来,轻易就能看到原先的斑驳以及石砖缝隙里潮湿的尘土。
屋顶还是老式风格,干草铺就中间用几根粗壮的房梁压着,李虞看着房顶,总觉得里面的陈年老灰永远也掉不完。
窗户根儿下搭了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新买的电磁炉以及两双碗筷,李江河放下杯子:“我煮了粥,起来喝点吧。”
脑子蒙的转不开,李虞撑身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多了。”李江河说。
过去盛饭时李虞发现这屋里多了一张沙发,他爸就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挺知足,他问:“沙发哪儿来的?”
这沙发今早搬家的时候还没有,李江河拍了拍沙发背:“这个是三大妈给的,他儿子新装修房子,旧家具不要了,你睡着那会儿给搬来的。”
棕色的皮质沙发,能看出使用的痕迹,但远比这间屋子新很多。
“爸,以后别要别人不要的东西了。”李虞执着地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买。”
李江河没那么多想法,笑着说:“省点儿是点,能用就行了呗,挑什么。”
“算我求你了。”李虞蹲下来,扶着他爸的膝盖,“行吗?”
灯光再怎么亮,到角落处仍然显得很黯淡,李江河与他对视了很久,缓缓地叹口气:“好。”
一锅煮的软绵的小米粥,加上中午剩的一点菜,父子俩就在窗户根儿这张简单的桌子上解决了晚饭。
“先凑合几天吧,”李虞收拾好碗筷端在手里,“等弄好厨房就能在外面做饭了。”
来到这座城市时只带了衣物,其他生活用品都没有,电磁炉还是今天在路边的商店里随便买的,李江河说他爸妈在这儿住的时候屋子里非常满,做饭也在屋里,那时候人没那么多讲究,家里孩子多,谁还管整齐不整齐,饿不着就行了。
但李虞不这么想,既然生存环境无法改变,至少要在自己有把握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地舒适一些,李涛懂得很多,会的也不少,前几天就说好了,等搬过来后他找人拉一些石棉瓦,就在外面搭个简单的厨房。
“我去外面洗碗,你歇着吧。”李虞端着碗出去了。
今晚月色不错,地下的石板上洒了一层淡淡的光辉,院子里新接的水龙头反射着银色的光点,李虞洗着碗筷,内心惆怅又感慨。
这就搬过来了。
快洗完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很标志性的吴满脚步声,不过除了他的,听着还有另外几个人,随着嘈杂声越来越近,李虞犹豫了一下,接着抬头过去,恰好看见吴绰一行人到了家门口。
吴绰的人影在那几个人里很好辨认,瘦且挺拔,与那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李虞觉得‘关系需要维护’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瞧瞧那位的眼神吧,多么的冷漠。
不过李虞着实误会了,吴绰不是冷漠,而是真的累懵了。
姜头儿说是就请几天假,实际上快十来天了都没来,恰巧工厂来了一批急活,这阵子天天加班到九十点,老吴炸串都暂时歇业了。
看到对门院里亮起的那盏小灯时吴绰还迷茫了一下,迷茫过后反应过来,哦,从今天起对面住人了。
危房收拾的已经不像危房了,连那扇破破烂烂的铁栅栏门也换了一个新栅栏门,虽然屋里屋外的设施可以换,但地势无法轻易改变。
李虞家院门口下来是个小斜坡,下了斜坡是院子,再延伸到房子里,其实不算太陡,却也是四周最低矮的一处。
“李虞,你今天就搬进来了?”赵常茂腾腾腾地跑下来,打量着四周,“可以啊,简直焕然一新。”
吴满跟宋驰紧跟着也到了院里,宋驰一手拎了一只西瓜,也夸道:“头两天还乱成一团呢,收拾好了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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