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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带祝远山回家的这一路,段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天雷地火的画面,先这样再那样再这样再那样,车速已经飙到了限速的最高值。
祝远山满怀心事地坐在副驾驶,摘掉隐形眼镜後双眼的红血丝有些明显,一会儿看看旁边的人一会儿又看看窗外,还像是觉得一切都像幻觉般不真实。
进到玄关就又难舍难分地接吻,段霖托着祝远山的下颌,认真地盯着他问,“还会想哭吗?”听到一声细如蚊吟的“不哭了…”後低下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咬了咬又顺着对方打开的缝隙深入口腔,温柔地舔弄探寻每个角落,一直亲到两个人互相抱着喘不上来气。
段霖的手环着祝远山的腰,不老实地掀开衬衫往里面摸。赤裸的皮肤温热柔软,他像是急着打下烙印般一寸寸重重地捏过。祝远山闷哼了声,太久没有这样和人亲密的肌肤相亲,有点不适应又羞耻的感觉。
“看着我。”段霖的目光从他颤抖的睫毛游移到饱满的嘴唇,一路回来亲了不知道多少次,都微微肿起来了,看着软软的却感觉更好亲的样子,怎麽都不够。
气息暧昧地交缠,段霖又用鼻梁蹭了蹭祝远山的脸颊,惊叹这人的脸还嫩得像刚剥了壳绷着层水膜的荔枝,手掌又放在他屁股上捏了捏,直白又亲昵地说,“想要你。”
祝远山呼吸一顿,想要迟疑却发现自己脑子里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他推着段霖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了一些距离,小声说,“我先洗澡。”
还没好好参观他家客厅是什麽样,也没问清楚他为什麽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现在就在浴室里了——祝远山站在蓬蓬头下面,一边冲洗着身体一边有憋屈的感觉。好像上门服务一样。他想着就又不高兴了,但手上涂沐浴露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橘黄色的灯光照得人有些晕眩。祝远山感觉刚才段霖力气有些重地掐在他腰上时一瞬间身体就又酥又软…可是腿间的器官却并没像从前一样兴奋地流出液体。
他皱着眉毛,隐隐有胆怯和不安的神情,一只手滑到下体,很久没有触碰的地方像是被遗忘多年,摸上去自己也觉得陌生。他用手指分开了阴唇,指腹抵上穴口时却发现干涩紧窄得连一个指节都难以容纳。
祝远山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一狠心加重力气硬捅进去,疼得他差点叫出来,脸都白了,扶着墙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
他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衣着整齐的段霖探进半个身子,视线落在对方赤裸的身体上时脸突然微微发烫,他掩饰地咳嗽了一声。
祝远山关掉花洒,犹豫着问,“要一起洗吗?”
段霖的神情有些尴尬,“医院打电话让我过去,有家火锅店出了爆炸事故,送过来好几个人,伤得都挺重…”
祝远山的眼睛睁圆了些,“那你快去吧。”
“嗯,”段霖无奈地应了声,在缭绕的水雾里走进去又捏着人的下巴在嘴唇亲了一口,“等我回来。”说着还恋恋不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祝远山一边注意不把水蹭到对方身上,一边下意识地小声说,“你好烦人。”
很烦人的段霖就这样连裤子都没来得及脱就又急匆匆地下楼了,他边开车赶往医院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人生总是这样。还没开出去十分钟同事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段医生你到了吗病房都装不下了现在伤者都在大厅…”他深吸一口气,“飞的都没那麽快。”
但他有些生气地挂断电话後却还是踩油门加速了,毕竟是救死扶伤的事。刚一到医院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耳边是恐惧痛苦的哭嚎,像是沸腾的开水泼过来。
一开始他总是会难以面对这样的场景,现在已经能平静地维持好波澜不惊的表情。“你终于来了段医生,主任让你去急救室。”他点头,脚下生风地穿过人群。
天都黑了段霖还没回来。
祝远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到卧室的衣柜随便找了件外套披着。即使知道是对方离开是工作的原因,却还是有点像是被丢下了。
段霖离开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找了上来,这回多了一些慌乱或是害怕。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忍受,直到心脏恢复正常跳动的频率,直到那种如同台风过境的震颤慢慢散去。
祝远山看到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盒,晃出一根烟含在了嘴里,他按动打火机点烟的姿势很熟练,少数无师自通的东西。
十六七岁还会因为难过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现在他已经能随便心脏怎麽七上八下地蹦极都神情平静地处理工作,依靠一种惯性让每件事都停留在原有的轨迹。不知道高中时候的自己要是知道这些,会夸他真了不起还是会生出怜悯。
末日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从来都是降临在个人身上的末日。
他把邮箱的未读信件都看过後,又回了飞书上的消息,工作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老板布置了一个新任务。Flora飞快地回了一个“妈的”,又以更快的速度撤回并重发送了“好的”,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他最後打开微信才看到这段时间Flora连着问了好几遍“什麽情况”,并且附带同样的表情,小兔子从墙後面探出来个脑袋,上面顶着一个比耳朵还长的问号。
“没什麽情况。”祝远山咬着烟,用两只手打字。
对面回得很快,“真的呀?我还以为你被霸王硬上弓了。”後面又发了个小兔子星星眼。
祝远山心里突然浮起来四个字“我倒是想”,但他什麽都没说就按下了锁屏。突然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的脸,有一点孤单寂寞的表情。
快十二点了段霖才回来。
风尘仆仆的样子,藏都藏不住的疲惫,看见祝远山的时候眼睛里却是显而易见的开心,“我回来了乖宝。”从语气到称呼都让祝远山有种他该摇尾巴的错觉。
“吃饭了吗?”段霖看着他,神情有些懊恼,“忘记给你订外卖了,饿不饿?想吃什麽,冰箱里有好多菜我都会做…”
祝远山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抿着嘴唇也没压住,声音还是带了笑意,“我都多大了,饿了会自己点外卖,”话说出来跟对着长辈似的,他的脸有点红,“而且我也会做饭的。”
“这麽乖啊。”段霖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很是欣慰。
祝远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又看这人分明是累得不行的神情,也就没有再开口了。段霖去浴室洗澡,还故意装出如狼似虎的样子让祝远山去卧室等着。
结果他刚躺到床上大脑就一片昏沉,眼前仿佛还是血肉横飞的场景。掀开被子後抱着祝远山的腰蹭了两下就不动了,非常像一个心有馀力不足的中年男人,“乖宝,我睡会儿。”段霖说着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神情有种近乎软弱的疲倦,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今天太累了…”
祝远山听着他慢慢变沉的呼吸声,觉得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踩到了似的塌陷了一块。他凑得近了些,刚准备把嘴唇贴在这人脸上时又听到段霖迷迷糊糊地说,“等我醒了再干你。”
……早知道就不离这麽近了。
就不会听得这麽清楚。
祝远山深吸一口气满脸通红地从他怀里挪开,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蹭回去,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把头枕在他胳膊上一整夜都不换姿势,那样第二天两个人起来一把骨头都得拆了。
两个二旬老人就这样和衣而眠,祝远山以为他没有安眠药会无法入睡,可却是非常安稳的一个晚上。身边躺着段霖温热的身体,他好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一个梦都没有做,幸福得有些奢侈的睡眠。
第二天祝远山醒来後也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段霖还闭着眼睛,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手机。今天是周六,但果不其然又看到一个小时前Flora问他有没有空来加班。平时祝远山都会同意,现在看了看旁边还睡着的段霖……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了,所以还是回了一个“好的”。
他洗漱後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从冷藏到冷冻都装得很满,他急着出门,挑了点食材做了一锅青菜瘦肉粥。段霖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大了一整圈,像宽松的长裙。切菜时他恍惚觉得时间失去线性,好像两个人已经共同生活了很多年。
等到粥做好了段霖还没有醒,祝远山蹲在床边看他,隔空摸过他眼睛底下淡淡的淤青。他想了想拿起段霖的手机,按下锁屏出现密码解锁时下意识想输自己的生日,段霖的第一个手机解锁密码就是他的生日。可他又有些犹豫,最後还是放到对方的拇指上按了一下。
他在段霖的通讯录里新建了一个联系人,输入手机号码进去。大一那时候他就换了新的号码,他想段霖要是还愿意联系自己的话怎麽都会知道的,可对方的杳无音讯也许就是另一种回应。
祝远山想到这里又有些迟疑,最後还是点了“保存”。
他再次按下锁屏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给段霖发了短信。开头的一句是“段医生谢谢你……”後面没看完屏幕就熄灭了。段医生。祝远山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舌尖有点发麻。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凑到段霖耳边说,“段医生,我走了。”那个还在睡梦中的人动了动手指,没有醒过来,祝远山顿了顿,又小声道,“电饭煲里有粥,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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