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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在这般细水长流中度过,平淡的,日复一日的。原本陈设简单、透着冷清之气的竹心苑,不知不觉间,添置了许多东西,都是兰策的,一件又一件。院子、屋子也从冷系的素色,添了许多花样。
窗边粗糙的小陶罐,插着掐回来的鲜艳的花。书案换了大的,多了适合兰策看的书,笔架也多了一个,放了适合兰策用的毛笔,桌面上还有几幅画,画着练剑的两个小人,嗯,画技有待提高。衣柜也多了一个,放满兰策的衣服,春夏秋冬。
外间的柜子里常年备着零食点心,墙上多了两把木剑,廊下多了个笼子,小豆子叽叽喳喳叫着。甚至连顾清风打坐的蒲团旁也多了一个小的,棉垫软和,是兰策要求要和师父一起打坐,顾清风给他准备的,虽然每次兰策都坐不住。
顾清风默许兰策不断侵入自己的空间,还会帮忙整理一下。他似乎还是和原来一样,清冷,话少,就连表情都很少变。
可在兰策看书打瞌睡时,会轻轻敲一下他的额头。会在兰策练字时,手把手的纠正他握笔,练习难写的字。会在院子里教兰策拳脚、练剑,一步一步,十分有耐心。会陪着兰策喝药,备上一颗松子糖。会在泡寒潭时抱着兰策,内力不要钱似的输送过来。会在入夜后,习惯性的查看小家伙有没有踢被子,大手抚上额头,确认没有着凉。
兰策像是一个小小闯入者,在顾清风的默许下,蛮横、直接、霸道的霸占顾清风的生活,将他每日清冷到近乎冰冷无聊的生活染上温度,添上色彩。
不知不觉中,顾清风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了这么一个爱撒娇、有点小任性、会哭会笑、鲜活无比的小徒弟。
转眼上山已经两年多了,少年迎着山风,像抽条的翠竹,身量拔高不少,脸颊轮廓逐渐清晰,露出少年郎独有的清隽模样,就连软糯的嗓子也多了丝沙哑。
“师父”兰策笑着推开院门,在院中没看到顾清风,小跑着去了后院,见到正晾衣服的顾清风灿然一笑,“师父,我回来啦,师父山下集市好多人,还有杂耍的,可有意思了,你应该一起去的。”
顾清风看他跑的一头汗,从袖中拿出帕子,“洗脸换衣服,再喝口水。”
“嗯。”接过帕子揣进怀里,转身去倒水,边走边说下山的趣事,洗了脸这才拿出帕子擦去水珠,“师父,我买了吃的,咱们晚上不用做饭了,我还给你带了茶叶。”
“好。”顾清风兑了温水,放了半勺盐,“先漱口。”
“嗯,师父,下次再有集市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想和三师叔一起去了。”兰策含着水,咕噜咕噜漱口,呸掉口中的盐水,继续,“师父,三师叔好傻,见到有人卖身葬父,也不打听清楚,直接就给了银子。”
“后来在珍宝阁还遇到七师叔了,她在买饰,红宝石的头面老板直接送给她了,三师叔说这家老板暗恋七师叔。”
“对了,师父,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六师叔了,他看我的表情特别奇怪,也不说话,还笑了,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就走了。师父,你说他是不是个怪人?”
“不得无礼。”怎么能谈论师叔的是非。
“好吧。”兰策瘪嘴,听三师叔说六师叔因为师祖仙逝,伤心欲绝才会这样。
两人对话,兰策说的多,顾清风要么点头要么回的很短,兰策都习惯了,扯了扯领口,感觉有热气顺着领口冒出了,光洗脸似乎还不够凉快,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师父,我热,还困。”
“快吃晚饭了,睡前再洗。”顾清风听到陈厌时微蹙了下眉,这两年陈厌和之前差不多,很少出来,除了怀念师父,没做过什么,只那幅画的事,怎么也说不通,根本不改,收了一幅,他就能再画十幅。除此之外,倒是没做其他出格的事,就连那天被误会的事对方也没再提,他也就作罢了。
“嗯,也行,师父我要多吃点。”
“好。”
也是长大了,兰策吃东西明显增加,往日一顿一个鸡蛋一个包子有时都吃不完,现在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碗粥都有些不够。在他拿起第三个包子时,顾清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口包子,一口排骨,再来口鸡腿,吃的很香。
想起来陆不语前几天说的话,‘策儿饭量见长了,这是不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哈哈哈,个头好像也高了。’
个头确实长了不少,之前只到自己胸口,现在都到自己下巴了。伸手盛了碗汤放到兰策手边,“慢点吃,别忘了喝汤。”
“嗯,谢谢师父。”咽下一口肉,兰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继续吃肉,“师父,我们今天还要泡寒潭吗?我感觉泡多了腿疼。”
“腿疼?”顾清风下意识去看他,被桌子挡住了,自然没看到腿,“吃完饭,我给你看看。”
他不高兴的噘嘴,“嗯,就是睡觉的时候疼,三师叔说我一定是泡太久寒潭,得了老寒腿。”
。。。“别听他胡说。”
“嗯,师父你不吃了吗?你怎么吃这么少?”拿第四个包子开吃。
。。。
书上记录,孩童到岁骨骼快生长,导致皮肉疼痛。兰策本身育较晚,加上中毒的缘故,个头是近一年多来才开始长,想来是这个了。前几日半夜兰策不舒服的直哼哼,自己以内力替他缓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自己大意了。
坐到床边,把了脉,拉开裤管,少年腿长纤细,骨骼清晰,没什么肉。轻轻捏了捏腿,顾清风起身,“没什么大事,个子长的太快了。”
兰策起初自上而下歪着脑袋看他,这会儿随着对方起身顺势仰起头,视线停留在顾清风脸上,眨巴眨巴眼睛,“原来是这样。”
他拉好被卷起的裤腿,端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头,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面无表情的,已隐隐有了大人的气势,“那要如何缓解?多久会好?”
顾清风看着这样的兰策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就长大了似的,偏过头去,“你先睡,我去备热敷的药包,可以缓解。至于多久,看你。”
“,,有劳师父。”看自己会长多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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