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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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番外1除夕（第1页）

曾婳一的生日过后没多久，就是农历新年。期间工作室的筹备还是照常进行，她每天在各个场地之间奔波，却累得心满意足。路翊推荐的那位合伙人叫许婧雪，比曾婳一大几岁，曾在业内颇有名气的独立事务所担任核心设计师，经验老道，性格意外地爽利合拍。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聊了叁个多小时，从设计理念聊到行业现状，从工作习惯聊到人生规划，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选址也定了下来，是离江城名邸不远的一栋写字楼的某层，采光极好，租金也还算友好。虽然需要重新调整布局，但底子不错，稍加打磨就能用。装修队赶在年前进了场，曾婳一和许婧雪每天都得跑一趟，盯着工人施工，确认细节，处理各种临时冒出来的问题。等忙完手头的事，抬眼一算，竟然已经腊月二十七了。那天池衡来工作室接她，正好被许婧雪撞见。许婧雪看向两人，意味深长地笑：“曾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曾婳一大大方方应着：“传说中的家属。”池衡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微微挑眉，唇角扬起，却仍维持着那份稳重，只朝许婧雪点头问好。曾婳一瞥见池衡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吐槽他这股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有名分的得意劲儿。她甚至觉得，池衡要是长了条尾巴，这时候肯定已经心花怒放得摇出残影了。工作室虽在初创阶段，但已有项目主动找上门，有的是冲着曾婳一之前在verve的作品来的，也有的是许婧雪老东家的旧识。两人商量后接了几个规模合适、理念也契合的小项目，让工作室在正式开业前不至于空转。唯一让曾婳一有些过意不去的，是池衡曾经在大雪里递到她面前的那个的项目。她认真看过，也有认真考虑，各方面确实都很合适，云端筑梦的项目组她也很熟悉，但最终还是拒绝了。“我不太想接，这个方向……和我做工作室的初衷不太一样。”池衡没有强求：“好，听你的。”曾婳一当时没多想，后来却隐隐品出些别的意味。某次闲聊时，她软磨硬泡，池衡才坦白。“当时准备这个项目，其实有私心，如果那件事情没有推动得那么快……我们之间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见面理由吧？工作交集，最合理不过。”曾婳一当时听完，忍不住暗暗吐槽，这确实是池衡的风格。转眼就到了除夕。大包小包的年礼是池衡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的，烟酒茶点，样样周全。曾婳一看着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忍不住嘀咕：“不用这么隆重吧……”“第一次上你家正式过年，总不能空着手。”“那也不用这么多……”“多吗？”池衡关上后备箱，“我还怕不够。”曾婳一懒得再争，反正她知道，池衡做事向来周到。两人带着东西上楼，门一开，曾婳一就扑上去给了姜知棠一个大大的拥抱。“想不想我啊母后大人！”姜知棠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乐呵呵地拍她的背：“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没个正形。”话说完，她的目光越过曾婳一，落在后面的池衡身上。“阿姨，除夕快乐。”“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姜知棠热情地笑着，视线扫过池衡手上满满当当的礼盒，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曾婳一。“婳婳你也真是的，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东西全让池衡一个人拿？”曾婳一眨了眨眼，灵活地从母亲怀里溜出来，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跑——“我看看爸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姜知棠无奈地摇摇头，紧接着招呼池衡进来，倒了杯热茶，又关切地问了几句话。寒暄了一会儿，池衡目光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阿姨，我去厨房帮忙吧？叔叔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姜知棠没拦：“你叔叔呀从下午就开始忙，不让我插手，但你去看看也好，正好让他歇歇。”厨房里，曾辉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滋滋作响，曾婳一凑在他身边，探头探脑地看锅里炸的丸子，俨然一副等待试吃的样子。她看到池衡和姜知棠走近，往旁边让了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姜知棠一把揽住了胳膊。“行了行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让他们俩忙去，”姜知棠笑着把她往外带，“咱们去客厅待着，别妨碍他们做饭。”曾婳一只好被母亲押着离开厨房重地。她不甘心地看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池衡已经开始挽着袖子在一旁给曾辉打下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气氛似乎是融洽的。父亲脸上是她熟悉的严肃，但那层曾经在面对池衡时常有的审视和戒备，不知何时已经消融殆尽。曾婳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巧姜知棠不知从哪抱出来一盆新鲜的腊梅，摆上茶几，调整了一下角度。曾婳一压低声音凑过去：“妈妈，我爸和池衡……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姜知棠看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什么都没说，径自走开了。曾婳一愣了愣，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每次母亲有什么秘密不告诉她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她隐隐约约想起，父亲之前一直在谈的那批德国建材代理，中间出了点波折，后来事情解决得很顺利，他还夸过合作方介绍的人靠谱……曾婳一突然回过神来，正好池衡也转头朝客厅方向看过来，冲她笑了笑。她心里那点猜测，在这一笑里，彻底坐实了。这顿饭吃得很融洽。曾辉难得话多起来，聊起菜的做法，聊起最近的市场行情，甚至聊起他年轻时出差遇到过的事。池衡也偶尔主动挑起话题，姜知棠也会接几句，问些细节。曾婳一觉得，这一年的结尾，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好。饭后，几人移步客厅，闲话家常，电视里放着春晚充当背景音，窗外偶尔升起烟花。聊着聊着，姜知棠起身上楼，下来时手里捏着两个厚实的红包。“来，”她先递给曾婳一，“婳婳的。”曾婳一笑嘻嘻地接过，捏了捏厚度，还没来得及拆，就看到姜知棠把另一个红包递给池衡。“池衡，这是给你的。”池衡愣了：“阿姨，这……”“拿着，”姜知棠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按咱们这儿的规矩，第一次上门过年的孩子都有，以后年年都有。”曾辉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露出笑意：“收下，啊，别推脱了。”池衡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一时竟有些失语。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姜知棠温暖的笑脸，曾辉难得柔和的眼神，最后落在曾婳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喉结动了动，池衡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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