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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楹心虚地避开徐凭砚的视线,上前接过药箱,干巴巴地笑了笑:“徐大夫,你回来了。”
“嗯,”徐凭砚说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半夜醒了,又睡不着,就出来……”
宋楹看着徐凭砚的眼神落到她怀中的木桶上,嘴里的话瞬间拐了个弯,“……洗把脸清醒清醒。”
徐凭砚不语。
她撒谎的功夫真的很不到家,明显得能让人一眼看穿。
宋楹低着头,他此刻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和小巧挺翘的鼻尖。
他像是好久好久没见到宋楹了,总觉得她比记忆中还清减不少。巴掌大小的脸肤白如脂,像是被寒露洗过一般素净,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徐凭砚忽然很想让宋楹抬起头让他好好看一看,这念头才浮起,宋楹就突然抬了头,先给他下了逐客令:“这天太冷了,徐大夫早些歇息吧。我洗把脸就回屋。”
他的眼神落在头顶上隐隐发烫,宋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刚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只若无其事地捏紧了沾了污渍的裙摆。
上一世两人草草成婚,虽有夫妻之实,但宋楹总觉得,和徐凭砚并不熟。
她和他相处,似乎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想到这里,宋楹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又往后退了一点,含糊道:“晚安,徐……”
“年小满没给你做好吃的么?”
“大夫——啊?”
徐凭砚突然问了这么一出,她有些惊讶地抬头,连忙否认:“小满做的饭很好吃。”
她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补了句:“徐大夫,你饿了呀?小满已经睡下了……”
话还没说完,肚子“咕噜”一声,响得十分清脆动听。
宋楹立马闭了嘴。
为了偷点粮食去给任端玉吊着命,她这两天吃的也都是清汤寡水,嘴里淡得没味,几乎天天都是饿了就睡,梦里继续去偷周公的饭吃。
今晚活动量巨大,方才虚惊未定还没缓过劲来,如今心神已定,饿得烧心的感觉就来了。
宋楹挠挠鼻子,“嘿嘿”一笑:“还真是有点饿了。你用过晚饭了吗?要不我下两碗面,一起吃?”
“不必。”
徐凭砚蓦地想起什么,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骤然起了涟漪。
成婚几年,一直都是他下厨做饭。
直到有一回,宋楹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堆菜回来说要做什么“满汉全席”,非得让徐凭砚先休息,只等着吃就行。
然而,他刚闭目养神没多久,就被浓烟呛醒。
冲进后厨时,只见宋楹左手握菜刀、右手举锅铲,满脸的灶灰被泪水冲开两道白痕,望着他摸了一把脸,还故作轻松地表示,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根本不需要帮忙。
徐凭砚对那日的情形心有余悸,看着满脸期待的宋楹,说道:“我来吧。”
宋楹当然知道徐凭砚的厨艺——十分的,一言难尽。
他像是天生没有味觉似的,做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自己倒是吃得面不改色,苦了一旁的宋楹。
她不忍心打击他做菜的积极性,只能佯装小鸟胃,每次只吃一点点,再偷偷跑出去给自己加餐,直到有一次被徐凭砚发现偷吃烧鸡,她才支支吾吾吐了实话。
但好在,这位小伙有着不怕苦不怕难、不怕糊锅的钻研刻苦精神,苦练数月后,做出来的东西总算能入口了。之后进步神速,后期水准已堪与顶尖酒楼的大厨比肩。
可想到他最初那些或焦黑或夹生的杰作,宋楹还是没忍住垮了脸。
徐凭砚:“怎么了?”
“没什么,”她连忙找补,“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歇着罢。”
徐凭砚简单地煮了两碗阳春面,还给宋楹卧了一个蛋,撒上几片葱花,蒸腾出一片暖和的香气。
他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她,宋楹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接了,闭着眼睛夹了一筷子——
脑内顿时浮现出中华小当家同款特效。
徐凭砚给她倒茶的手一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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