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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灯灭了很久,林轩还是睁着眼。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张磊的床铺空着——他大概在王静宿舍楼下,或者干脆没回来。
林轩没力气去想这个。
他把《失落的炼金笔记》摊在胸口,反复读那几行字,像在念咒语。
“服之可破心障、改命途,引来命中注定之人……唯真爱可解其咒,否则效力永存。”
真爱。他现在最恨的两个字。
他坐起身,喉咙干得疼。宿舍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银杏叶打在玻璃上,像指甲在挠。
“就这一次。”他低声对自己说,“如果这是骗人的,我就当最后一次做梦。如果是真的……至少能让我不再这么疼。”
他从床底下拖出双肩包,把书塞进去,又抓了件卫衣套上。
凌晨的校园空得像鬼城,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从宿舍后门溜出去,绕过保安亭,直奔东区老图书馆。
图书馆大门锁了,但他知道侧门那扇老铁窗的锁早就坏了——去年冬天他和张磊半夜翻进去借书复习期末。
他用手指抠开窗闩,翻进去,落地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打开手机手电,沿着书架往里走。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药草香。
笔记里画的那个藤蔓心形符号,他记得很清楚——在特藏区最里面的柱子上。
他找到了。柱子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像荧光笔在光。他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小室,不到十平米。
墙上钉着木架,架子上摆满灰扑扑的玻璃瓶。
瓶子形状各异,有的像药水瓶,有的像老式香水瓶。
空气里药味更浓了,甜中带苦。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瓶。
深紫色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
瓶身刻着和笔记里一模一样的藤蔓心形符号,瓶颈缠着细麻绳,标签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小字真爱引路。
林轩的手抖得厉害。他把瓶子拿下来,瓶身冰凉,液体在里面微微晃动,像活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脑海里闪过王静的笑,张磊把她抵在墙上的背影,他们吻在一起时的喘息。
眼泪又掉下来,砸在瓶身上。
“如果这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就让我找到真爱吧。或者……让我彻底忘掉他们。”
他拧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鼻而来,像中药熬过头,又混着酒精。他闭上眼,一仰头,全喝了下去。
苦。极苦。舌根麻,喉咙像被火烧。
然后是热。
热从胃里炸开,像吞了块烧红的铁。全身的血管都在跳,心脏怦怦怦,像要撞碎肋骨。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一个架子,瓶子碎了一地。
痛。骨头在响,像有人在里面用锤子敲。肌肉在撕扯,皮肤在拉伸。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指甲抠进水泥缝里。
“啊——”
声音变了。高了,软了,像女孩子。
胸口开始胀。
像有两团东西在往外顶,胀痛得他想撕开衣服。
腰在收紧,臀部在变圆,腿骨好像被重新焊接。
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曲线。
头疯长。从短寸到及肩,再到腰际,黑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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