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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田鹤心中已了然,赵明德是来找征北将军段横山之女段白野的。
想想也是,赵明德与段二爷颇有宿怨,如今眼瞅着段家落了难,他报复不了段二这个死人,起了折辱段二亲妹子的心思也不稀奇。
只是这蠢材怎么敢的呀?
外间廊上,琴妈妈越是拦,酒意上头的赵明德越是要往里冲,拉扯间便推搡到了挑灯的屋外。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抱刀而立的侍卫,赵明德眯着醉眼打量了两下,那侍卫的服饰平平无奇,不是燕京高门大户的家丁打扮,思及此,赵明德胆子便壮了起来。
“快叫里面的人给爷滚出来!”
琴妈妈听得眼皮直跳,却被赵明德的小厮架着,难以开口哄劝。
见赵明德要硬闯,灰衣侍卫正欲拔刀。
忽然,那紧闭的房门被砰的一声从里边推开,出来的人却不是段氏女,而是一身梧枝绿宫装的小娘子:“赵公子好大的威风。”
那小娘子腰间挂有鎏金玉牌,眼下一颗红痣,正是隋珠公主府管事的绿漪姑娘。
赵明德瞳孔一缩,显然是认出来了:“绿漪姑娘,这,这是……”
绿漪却不理他,反倒看向一旁狼狈不堪的琴妈妈,冷笑道:“想来还是宣平侯家的面子大些,妈妈自然不将公主府的腰牌放在眼里。”
宣平侯不过虚爵,无权无职,怎配对上隋珠公主府。
此话一出,吓得赵明德的酒醒了大半,而一旁终于挣脱的琴妈妈赶紧扯起一抹苦瓜似的笑连连赔罪。
绿漪倚着门听也不听,只冷冷令侍卫动手将赵明德教训了一顿,最后还将人鼻青脸肿的丢出了教坊司,叫这赵家纨绔子丢了好大一个脸。
可赵明德却屁也不敢放一个,只因回去后,宣平侯为了这事请出家法又抽了他一顿。
官伎不可赎,这是规矩,可教坊司接客的挂牌却是能被取下的,若是取牌之人权势极盛,那接客牌可不再挂上,自然也就不用再接其他恩客。
段家那孤女,是被公主府取牌护下了。
隋珠公主怜惜旧人,此事陛下亦是默许了,宣平侯陡然听闻儿子闯教坊司一事,差点气晕过去,当时就抽的赵明德哭爹喊娘。
另一边,二皇子府灯火通明。
广袖长须的谋士公孙文肃开口道:“殿下可想好了,一旦起事,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向来注重姿容仪表的二皇子如今却不修边幅的伏在案前,甫一听完公孙劝诫,他双目赤红反问道:“回头路,我还要什么回头路?!”
他现在连早朝都去不了,还要什么回头路。
“先失陈守途,后遭父皇厌弃,老四那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背地里咬我,老大那个没脸没皮的连死人都算计,先生,你说我还要回头路作甚!玙早已无路可走!”
顾玙满脸厉气,眸中偏执隐有疯魔之色。
“隋珠公主,并非真心相帮殿下,殿下……”
公孙文肃话还未完,就被顾玙出声打断:“天下哪有无缘无故的示好,隋珠来信告知老四背后作为,又是表态与我兄妹情深,自然是有所求——”
只要顾瑾玉替他牵制好狄骞,助他承继大统,允她一时权势又何妨,顾玙阴沉沉道:“隋珠想要北境,我许她便是。”
隋珠贪恋权势,想做镇北长公主,而这天下,只有他顾玙容得下她的妄想。
见公孙文肃不再言语,顾玙接着道:“先生,我们没时间等东山再起之日了,先生怎么没还不明白,父皇他活不长了!
太子之位将定,老大按捺不住派人去给父皇下了毒,我们早已没时间再去争了,先生!”
“十日后,宫中夜宴,玙必须入宫!”
亲军都尉府负责燕宫防卫,而其副统领凌晖正是顾玙藏在暗处的心腹。十日后,宫中夜宴之上,大皇子欲行刺陛下,二皇子入宫救驾,这就是他顾玙选的路。
父皇,都是你们逼我的!
此时此刻的顾玙像极了赌红眼的赌徒,他攥着全身上下仅剩的一块筹码,企图一朝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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