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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住持说到僧侣,又从僧侣说到游客。自从机缘树开放以来,每日禅院都吵吵闹闹的,他们也不懂向来喜静的佛修们为什么要开放机缘树。虽然才五日,可他们工作量却多了好几倍。“幸好今日是最后一日了,过了今日,终于又安静了。”“小声点,住持可不让我们怠慢游客。”“为什么?我们又不缺他们住厢房的灵石?好奇怪!”“清风禅院讲究入世,主持更是提倡入红尘历练心境,说是佛修慈悲为怀,不入世,又怎会看清人间疾苦,又如何心怀世人。”“唔,咱也听不懂啊!入什么世?什么怀?”“哈哈我也不懂,住持说什么,我们听着就好了,内院的师兄们都会来这里接待香客呢。”“快别说了,走快点!等会儿天亮了,新的香客又要来了!”再往前走上几步,几人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到不由齐齐落下三个下巴。“这!这是什么?!小五的叶子!叶子都掉光了!!”小沙弥们闲来无事,便给禅院前院的九棵机缘树取了名字,也不是很难得的名字,从一到九。掉光了叶子的机缘树正是长得最壮实的小五。平日小五最是宝贝它的叶子,过了开放日,其他的机缘树都会陆陆续续的失去灵性开始掉叶子,只有小五叶子都黄了也留在树上,倒不是多喜欢,多舍不得,小五纯粹就是看不得自己光秃秃的样子,每年冬天,小五都焉嗒嗒的。连住持也说,这棵机缘树格外有灵性。然而小五现在却还没过完第五日呢,就掉光了叶子。小沙弥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朝后山跑去,还边跑边大声嚷嚷。“不得了啦!!!小五的叶子掉光啦!大师兄!大师兄你快来看看啊!”没一会儿,小沙弥惊慌失措的声音就惊醒了歇在前院各处的香客。前院厢房距离机缘树还有一段距离,但耐不住修士们各个耳聪目明,把小沙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季。“怎么了怎么了?谁是小五?谁掉叶子了?”“看那小僧侣的样子,好像挺严重的,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啧,你就直接说你想看热闹好了!不过我也想看,走着?”修士三三两两的从厢房出来,修为浅显的还披上一件外衫。好不容易才睡下的沈之初顶着一对儿黑眼圈也被吵醒了,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清醒过来。沈之初一听就知道昨晚的事儿东窗事发了,不过他并不担心,只是以防万一,还是去看看为好。季临渊一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昨晚的遮掩是白做了。季临渊短促地笑了声,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还没到时间,就也跟着爱看热闹的某人前往声音逐渐大起来的前院。两人到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光秃秃的机缘树,在一片绿意中格外凄凉。清风禅院的大师兄也站在机缘树前,眉心一点朱砂,头上却并没有点戒疤。清俊出尘的面容却有种勘破人世的冷漠,倒是不怎么像其他和尚一样慈眉善目的。沈之初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瞪着和尚的后脑勺想了半天才蓦得想起来,顿时有些吃惊。【路北风?!不是吧不是吧!路北风之前长这样?差点没认出来!这不是季临渊手下,冥都三大将之一的魔僧路北风吗?他原来是云水天的吗?后来怎么成了那一副样子?】不怪沈之初认不出来,书里的路北风脸上缠满了经文,连眉心那点代表慧根的朱砂都看不清了。魔僧路北风虽修习佛法,却行事狠辣,受经文之苦也肆意妄为,疯起来其他两人都压不住,鹿因一心挂在季临渊身上,平时无心打架,修习也怠慢许多,是三大将最弱的,但就算最弱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单郁是个无时无刻不在找死的战斗狂,却还是有冷静的时候,比如被季临渊揍过之后,他总会安静许久。因为需要修养生息,季临渊每次打都是下狠手,丝毫不顾念是不是下属这事儿,单郁也是乐此不疲,总要上去找虐,以至于就算是鬼修,也时不时直接被打废,找魂儿都得找一段时间。所以冥都三大将中的鬼将单郁其实很多时候不在冥都,而是在下界找魂儿。真正和正道打起来,战力恐怖声名远扬的,除了冥都的疯批头子季临渊,就是路北风这个不要命的佛将。季临渊抬手合上沈之初的下巴。沈之初之前就提过冥都有三大将,季临渊一直没在意过,要真按沈之初的说法,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在就去搜罗沈之初所说的所有人,然后把他们一一收拢,建立一个冥都的雏形。不过季临渊没什么心思做这些事。这个冥都,要不要都对季临渊来说无所谓,季临渊从不去寄希望于未来,更不会假他人之手。季临渊只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想要的,他亲自去夺,去抢,去破坏,去毁灭。不过眼前的这个路北风却有些意思。据季临渊所知,路北风在清风禅院的法号明心,从不以真名示人,出面也都自称明心,是清风禅院当代住持长老的唯一弟子,也是云水天的天骄之一。不过季临渊却得了一个有趣的传闻。现在想来,这个捕风捉影的传闻也没那么假。相传清风禅院住持带回来一个慧根很高的弟子,但这位弟子却是实打实的适合修习魔功,还天赋很高!住持心里怜惜,一直带在身边,取名明心,却不是明自己的心,而是明世人的心,似乎想唤起这位弟子的共情能力。季临渊意味深长地瞧着明心头上光溜溜一片。身在佛门却不受戒疤,说明清风禅院其他长老对他有顾忌,不认他是佛修。明心感受到季临渊明目张胆的打量,冷漠地转过身和季临渊对视。这一对视,明心就是一顿,身为佛修,就算他再冷漠,也对技巧熟能生巧。眼前俊美温柔的男修,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而且是毫不掩饰的不对劲儿。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很浓!但可怕的是,这么浓的血腥味儿应该是进不了禅院的,会理所应当的感觉到心脏压缩的痛苦。这人不仅好好站着,甚至脸色也再正常不过。见明心看到他,他还温柔的朝明心笑了笑,春风拂面,诱人安心。此人比他更像个佛修,只一张脸,就能让人放松下来真是了不得。光看外表,哪里能看出他血腥味儿这么重。明心有着最不同其他佛修的一面,就是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血腥味儿,明心甚至觉得这是香的,但是住持师父说,不让他说他闻得到,也不让他说血是香的。而他闻到的血腥味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腥,而是这个人骨子里的杀意,过去现在将来。季临渊身上有着一整座城的血腥味儿。这代表他过去现在或者将来不久,一定会这么做!但那又与他何干?季临渊的血腥味儿不是冲着清风禅院来的,飘向很远的地方。而且,季临渊浑身的灵气宣而不露,不是他能打过的对手。明心皱眉,冷漠的眼神重新放在机缘树上,手放在机缘树上闭眼感知。机缘树生于清风禅院,长于清风禅院,久而久之,也和清风禅院里的佛修们心灵相通了。慧根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和机缘树沟通。明心意识才刚连上机缘树,那端的欢快情绪扑面而来。“明心明心你来啦!!”这欢呼雀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它才刚掉了一地他宝贝的叶子。一片不剩的那种。明心受不了这么欢快的语气,停顿了下后才冷漠问道:“你的叶因何而落?”“唔,唔,小五不能说!说了就没有好吃的了!”“好吃的?”“没有没有,小五什么都没有说!你什么都没听到!快忘掉忘掉!”“……”明心眉心微绌,“你不愿说?”“嗯!”这一声倒是很坚定。“有人威胁你?”“没有哒,那人可好了,唔!明心,你刚才是不是套我的话了?!”“行,贫僧问最后一句,你可有受伤?”“没!我现在可好了,吃嘛嘛香!明年还能长出来新的叶子!”要不是那人叮嘱过,它现在也能长新叶子!只是给那人的道侣给点叶子而已,完全没问题!明心放下心来,手上挂着一长串佛珠,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单手行礼道。“明心已问清楚机缘树落叶缘由,机缘树应该是要晋升了,这才褪去吸取它养分生长的机缘叶。众位施主可以前去求取其他的机缘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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