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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深处那一缕初生的青色灵力,宛如沉沉黑夜中亮起的第一点星火,微弱,却又顽强地散发着独属于林木自身、而非先天混乱禀赋的温润气息。
突破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巨大的喜悦之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更深层次的疲惫。
林木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极度专注和精神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没有急于再次尝试,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心神沉入体内,反复“端详”着那一丝灵力。
它太过渺小,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丹田气海中那四团依旧混乱、蠢蠢欲动的先天杂乱气感所吞噬。
这便是四灵根的根基,即便侥幸引气入体,这份初生的力量也如无根浮萍,需要他付出百倍的努力去呵护、去壮大。
一夜无眠。并非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希望与沉重压力的清醒。当棚屋区特有的、嘈杂而压抑的苏醒声响起时,林木睁开眼,坐起身。
奇妙的是,预想中那种骨头散架般的酸痛感虽然依旧存在,却似乎比前几日同样劳累后要轻上那么一丝。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而混浊的空气,感觉头脑也比往常更加清明。
走出通铺,来到院子里简陋的水井旁,掬起一捧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
就在这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耳朵似乎能捕捉到更远处棚屋的低语、风吹过屋檐茅草的细微沙沙声;鼻子能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泥土、草药、汗水甚至附近粪坑飘来的复杂气味,层次比以往更加分明。
五感的提升,虽然微弱,却是真实不虚!这是踏入练气一层后,身体被第一缕灵力初步滋养改造的明证。
怀着这份微妙的变化,林木再次投入到白日繁重的劳作中。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凡草坡”,依旧是除草、浇水、松土。弯腰、起身、挥洒汗水。然而,林木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似乎恢复得更快了一些。
以往需要喘息好一阵才能平复的急促呼吸,现在似乎缩短了几息;手臂肌肉的酸胀感,也似乎能在短暂的停歇后更快地缓解。
更重要的是,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更加细腻了。
在给青灵草除草时,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草叶上细微的绒毛,能凭借触感和视觉,更精准地判断出“钻地蒿”根系的深浅,从而用更省力、更不容易损伤青灵草的方式将其拔除。
这使得他的工作效率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一线,虽然在庞大的工作量面前依旧杯水车薪,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修仙带来的改变,并非只在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是可以实实在在地作用于当下。
然而,这份细微的变化,并未能逃过周围那些“老油条”们的眼睛,或者说,并未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当林木挑着水桶从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老杂役身边走过时,一声不高不低的嗤笑传入耳中:“呵,瞧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引了点气,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在这泥地里刨食!”
另一人接话道:“就是,大家都是四灵根,能在一年内成功进入练气一层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能蹦跶几天?练气二层难于上青天,等那点运气耗光了,还不是老老实实做牛做马!”
林木脚步未停,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
他知道,反驳和争执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来更直接的麻烦。
在这些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甚至有些扭曲的老杂役眼中,任何试图向上攀爬的同类,尤其是资质低劣者,都是刺眼的存在。
嫉妒、轻蔑,以及一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阴暗心理,在这里是常态。
远处,周山管事如同往常一样,背着手在田埂间巡视。
他的目光扫过林木时,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半息,那眼神依旧是冷漠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压力,仿佛在说:别以为侥幸突破就能怎样,你的价值,依旧取决于你能为药园贡献多少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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