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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总是欣赏奇迹与真心,你若能在一月内令枯木生花,我便允诺你祭司之位,并定你为下一任祭司的接班人。”
大祭司轻描淡写地继续:“否则,按族规,逃婚之人违背阿雅的指引,结局唯有埋葬深渊,你可听明白了?”
圆圆颤抖下拜,明白再无其他转圜。
“那么一月之后仍在此地,烦请诸位一同见证阿雅的决定。”大祭司露出一点笑颜,目光沉重地扫过人群,见无人再有异议,继续其余几位祭司的考核。
年轻的女孩们一个个从殿内走出,左胳膊皆扣着枝叶纹样的臂钏,右手谨慎地触碰,仿佛接到神明垂青。
李巽等到她们走完,这才缓慢扣门,得到门内允许后迈过门槛,轻而缓地进入其中。
“画师。”他进门后站定一旁行礼,等到大祭司先开口才微微点头,收敛动作后才答话。
“在下斗胆跟大祭司求一个恩典。”
李巽细想,以大祭司的威严,她完全可以直接主张去掉圆圆,却仍然给了一线生机,李巽斗胆猜测大祭司其实属意那个幸运的女孩,既如此,他想那个枯木生花并非天方夜谭,只要祭司肯指点迷津。
“画师,我族有位女孩的笔触非常独特,是师从于你吗?”
这突如其来的暗示打断李巽的节奏,他心思百转,低头回道:“教过圆圆几天,她自己很善于琢磨。”
大祭司似乎笑了,李巽疑心那话说得不对,果真他听到大祭司的暗讽:“你来时带着王子的信物,也是因为你那奇特的笔触吗?”
那恐怕没有关系,李巽暗忖,他从未在南疆质子面前动笔绘画,若是让大祭司知晓他只凭口舌就得到所谓信物恐怕要气出病来。
“百野纯善,圆圆天真,画师却像是看遍千帆,会为一时纯念停留吗?”
大祭司的眼睛一错不错地垂向李巽,他微微抬头便对上那澄澈的眸,其中情感复杂难辨,李巽不知她究竟担忧什么,她那话又究竟是希望自己留下还是离开,怀疑自己插手圆圆之事的动机还是行为?
“万事自有规则,切勿强求。”大祭司缓慢摇头,她的手指摆在铜碗边,一只小虫爬上沿啃她的手,吸入指尖的血液。
李巽看得分明,那是一种蛊。
《蛊录〉中是有记载,一种蛊名为夙,以血液为食,以铜器为巢,生长时却需栖木而息,成熟时其身成红色,形如三瓣,确如花朵一般。只可惜这种蛊要一年才能长大,绝非一月便能成。
否则将此蛊种成,指鹿为马也做的。
裴左却提出另一种枯木生花的方式——种蘑菇。
“潮湿之地可生菌类,枯木能代替土壤作为养料,若能种成鲜艳菌类,与生花没有什么不同。”
他终归对蛊这等超脱之物抱有敌意,仍记得大祭司瞬间控制所有人时的恐怖,不愿李巽沾染,却也物理阻拦。
他既然来到此处,又是为蛊而来,怎会甘心空手而归。
与一心寻求旁门左道的另外两人不同,圆圆却像是打定主意要在“种花”上吊死,她抱着枯木日夜不辍地浇水施肥,企图真的得到神的青睐,而李巽则和裴左养起了蘑菇。
无他,既做不到顺应天命,又不会真的养蛊制蛊,除了跟着裴左种蘑菇李巽也别无他法。
可蘑菇显然也不是凭空制造,李巽在翰林院内从未学过种植,在北疆找寻种子时虽粗略学习部分知识,但显然没一个真正适用于完全不依赖种子种植的菌类。南疆的人们依托天然林地找寻菌类,却没见谁真正在家中种植,更得不到丝毫帮助,要他在一月种出菌类何尝不是搭石头过河一般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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