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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夜,有些东西,再也不同了。
情定风波,铁证破迷
谢衍背后的伤势不轻,军医严令他卧床静养。这位在沙场上纵横捭阖、说一不二的镇北王世子,此刻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眉头紧锁,几次三番想挣扎着起身处理后续事宜,都被林昭以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按了回去。
“你若再动,我便让军医在药里加三倍黄连。”林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站在榻前,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谢衍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悍”态,竟一时语塞,最终只得悻悻地趴了回去,闷声道:“……外面的事……”
“外面有我。”林昭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行辕已加派了三倍守卫,幸存的刺客正在审讯,‘墨香斋’那边,铁影卫也已将赵德明秘密带回,安置在安全之处。一切,等你伤好些再说。”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无形中抚平了谢衍内心的焦躁。谢衍就着他的手,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林昭脸上,看着他微微蹙眉替自己擦拭唇角的药渍,看着他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后怕。
内室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之间流淌的、无声却汹涌的情感。
“林昭。”谢衍忽然开口,声音因趴卧而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
“嗯?”林昭正收拾药碗,闻声抬头。
谢衍侧过脸,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刻骨铭心的后怕,以及一种沉淀下来的、无比清晰的确认。
“看着我受伤,你怕吗?”他问,声音低沉。
林羽睫微颤,收拾碗碟的动作顿住了。他迎上谢衍的目光,没有回避,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谢衍执着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怕。”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谢衍心上。
“我也怕。”谢衍接道,目光灼灼,“当我听到行辕示警,想到你可能遇险时……我从未那样害怕过。”
他向来寡言,情绪内敛,此刻却将心底最真实的恐惧剖白出来。这不是软弱,而是比任何誓言都更重的坦诚。
林昭的心跳骤然失序。他看着谢衍,看着这个向来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深情。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榻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谢衍平行。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谢衍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的意味。
“谢衍,”他轻声唤道,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亦如此。”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海誓山盟,仅仅四个字——“我亦如此”,却已道尽了一切。我亦害怕你受伤,我亦无法承受失去你的可能,我亦……将你视若性命。
谢衍的瞳孔猛地收缩,胸腔中被一种巨大而滚烫的情绪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林昭抚在他脸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下一刻,又像是怕弄疼他般,稍稍放松了些。
两人目光交缠,呼吸相闻,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所有的言语都已是多余,那紧握的手,交汇的眼神,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谢衍才哑声开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待此间事了,回京之后,我便向陛下请旨。”
请什么旨?自然是请旨,将他与林昭的关系公之于众,求一个名正言顺,求一个长相厮守。
林昭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好。”
这一刻,心意彻底相通,再无隔阂。
然而,温情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王爷,林大人!赵德明招了!”门外是铁影卫统领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两人神色一凛,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抽离。林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沉声道:“进来。”
铁影卫统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振奋之色,手中捧着一叠供词和几封密信:“王爷,林大人,赵德明受惊过度,已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他不仅交代了如何为周汝成和安郡王周转资金、安插眼线,还交出了几封安郡王亲笔所书、指示他处理特定款项和人员的密信!其中一封,更是直接提及了那批军械的最终用途——‘以备不时之需,拱卫王驾’!”
“拱卫王驾”!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彻底坐实了安郡王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谋逆之心!
谢衍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背后伤口撕裂的疼痛,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密信何在?”
林昭迅速接过那几封密信,快速浏览,越看神色越冷:“笔迹核对过了吗?”
“初步核对,与安郡王以往奏章中的字迹特征高度吻合!而且信中有安郡王私下使用的暗记!”铁影卫统领肯定道。
有了赵德明的口供和这几封致命的亲笔密信,再加上之前查获的军械、梳理出的资金网络和安插的眼线名单,足以构成一条完整、坚不可摧的证据链,将安郡王死死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
之前的阴霾、周汝成自杀带来的被动、遇袭的惊险……在这一刻,都显得值得了。
“立刻整理所有证供、物证,形成最终卷宗!”谢衍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声音却铿锵有力,“加派重兵,看守赵德明,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同时,传令下去,严密监控安郡王府及所有与其关联的势力,一旦我们有异动,立刻实施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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