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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鼻音在他耳边响起:“醒了?”声音里透着餍足后的慵懒。
“嗯。”林昭轻轻应了一声。
谢衍低下头,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一只确认所有物的大型犬。这个带着些许依赖意味的小动作,让林昭心软成一汪春水。他转过身,与谢衍面对面躺着。
晨光中,谢衍的眉眼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看向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还早,再歇会儿。”谢衍说着,手掌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着那点不适。
林昭享受着他的体贴,轻声道:“今日虽不必早朝,但还需去衙门点卯。”
“我已让人去告假了。”谢衍语气自然,“新婚三日,陛下特许休沐。”
林昭失笑:“你这假请得倒是理直气壮。”
“与你相关,自然理直气壮。”谢衍答得毫不迟疑。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直到窗外鸟鸣声渐喧,才起身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侍女们捧着水盆、巾帕等物鱼贯而入,见到并肩而立的新婚世子与世子“妃”(虽无此正式称谓,但下人们心中皆以此敬称林昭),皆低眉敛目,嘴角却忍不住带上笑意。世子爷素来冷峻,此刻虽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但那周身萦绕的柔和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而林大人……不,如今该是另一位主子了,依旧是那般清雅从容,只是眼角眉梢,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
用过早膳,两人一同去给镇北侯与侯夫人敬茶。
侯夫人拉着林昭的手,眼圈微红,满是欣慰:“好,好。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衍儿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我,母亲替你教训他。”
镇北侯也捻须微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尽是满意。他虽不善表达,却也拍了拍谢衍的肩膀,沉声道:“成了家,便是真正的大人了。往后需更有担当,护好你身边的人。”
谢衍郑重应下:“父亲母亲放心,儿子省得。”
敬茶过后,两人回到自己的院落。秋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中。石桌上已摆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没有外人在场,谢衍便更加随意,挨着林昭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人半揽在怀里。
林昭由着他去,随手拿起一本闲书翻看,谢衍则偶尔看看他,偶尔看看庭中落叶,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下午想去何处走走?”谢衍问,“或是就在府中歇息?”
林昭放下书,想了想:“去城西的墨香斋看看吧,听闻新到了一批湖笔。”
这便是他们婚后生活的开端,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细水流深的温情与默契。朝堂之上,他们依旧是沉稳持重的林大人与冷峻寡言的谢世子;回到府中,褪去官袍,他们便只是彼此最亲近的伴侣,分享着工作间的趣闻烦恼,讨论着诗书兵法,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在一处,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谢衍发现了林昭畏寒,入冬后,书房和卧房的地龙总是烧得最暖,手炉汤婆子一应俱全,从不让他冷着。林昭则知谢衍军务繁忙时容易饮食不调,便时常亲自盯着小厨房,准备些既合他口味又滋养脾胃的羹汤。
偶尔,林昭会去小院考校林瑾的功课,谢衍若得空,也会一同前去。孩子在他们面前已不再拘谨,甚至会拿着自己写的字,仰着小脸期待他们的评价。苏氏看着儿子日渐开朗,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希望。
这日晚间,窗外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窗纸,发出簌簌的轻响。
屋内暖意融融,林昭正伏案修改一份奏章草稿,谢衍坐在他对面,擦拭着一套精巧的弓弩部件——这是他难得的闲暇消遣。
林昭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谢衍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执起他的手腕,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替他揉按着穴位。
“可是累了?明日再写也不迟。”
林昭摇摇头,享受着他的服务,目光落在窗外:“下雪了。”
谢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庭院中已浅浅铺了一层银白。“嗯,瑞雪兆丰年。”
林昭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谢衍,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专注的神情令人心折。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陋巷书斋,他们初次对弈,彼此试探,心思各异。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与此人共享这平凡却珍贵的灯火温情。
“阿衍。”他轻声唤道。
“嗯?”谢衍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无事,”林昭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只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很好。”
谢衍眸光一软,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会一直在。”
雪落无声,灯火可亲。此心归处,不止是这方院落,更是眼前之人。他们的故事,没有结束,只是翻开了新的、更为绵长的一页,将以朝朝暮暮的相伴,细水流深的深情,共同书写下去。
雪夜密报,同心共担
谢衍的指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按压在林昭手腕的穴位上,力道精准,舒缓着书写带来的疲累。温暖的室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与窗外细密的落雪声交织。
这静谧温馨的时刻,被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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