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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砚辞只当顾泽不会记得。
顾泽见他如此,贴心地使出转移话题大法,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我还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分享了。”
易砚辞诧异看他,随即见顾泽将那张纸缓缓打开,在他面前举起。
这是一张普通的作业纸,黄色的纸张上印着黑色的横线,俊秀的笔迹写满整页。大多是黑笔,还有一些彩色荧光笔圈出的重点,除去文字,还有一些生动的简笔画。
顶上面是黄色荧光笔写的大标题——“钢琴课出逃放风计划。”
看到这几个字,易砚辞当即脸色一红,伸手要去抢。顾泽猛地将纸举高,易砚辞踮着脚去够,奈何身量悬殊,与小时候每一次一样,他是怎么都够不到的。
易砚辞放弃,有些嗔怒地看着满脸戏谑的顾泽:“还我。”
顾泽挑了挑眉:“拿给你看,又不是要笑话你。我是想知道,我们小易砚辞同学出逃成功了吗?”
易砚辞抿了抿唇,在顾泽调笑下生出几分赧意。这么幼稚的事情被发现,他是很羞窘的,于是背过身道:“没有。”
“那你想不想”顾泽将人拉转过来,将那张计划表举起,用手指在此刻的易砚辞面前,将小易砚辞认真画出的路线图上从头划到尾,然后道,“再出逃一次。”
第45章再吻
少年时因家里管束太紧而做的出逃放风计划,在现在的易砚辞自己看来,都是很幼稚可笑的,所以他本能想在顾泽面前掩盖这一点,却在听到对方的话后愣住了。
“什么?”
易砚辞去看顾泽,对上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我说,我们一起出逃。”
“每晚八点-九点是你练琴的时间。这个时间,爷爷会在房间洗漱,佣人们大多结束工作或是在进行最后的收尾。那么只要能让回荡在整个别墅的琴声不断,就不会有人察觉到本该在练琴的小少爷其实用录音取代了自己,跑出去放风。”
顾泽与易砚辞来到琴房,按下播放键,昂贵的音响播放出提前录制的钢琴曲目,悠扬庄重的乐声环绕在两人耳畔。顾泽握着易砚辞的手,悄悄推开琴房门。他低头对照出逃计划上详细绘制的走廊摄像头左右摇摆角度与频率,掐准时机拉着易砚辞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佣人通常在八点半完全收班,不过要小心意外,防止在厨房遇见做最后洒扫的阿姨。”
二人从楼上下来,猫着腰从餐厅走过,顾泽悄悄探头,确认厨房安全,才往后招手:“快!”
“从厨房侧门进入花园,到此已经成功一半。但不要大意,花园监控具有夜视功能,记着靠墙走,绕一圈,走到茉莉花圃。”
顾泽小声念出来,然后看易砚辞:“这可得你带路了,我不知道茉莉花圃在哪。”
“好。”易砚辞声音微哑,接过顾泽递来的计划纸。
二人位置互换,披着月光在冬日稍显萧瑟的花园里沿着出逃计划的路线走。
在计划纸的最后,小易砚辞写道:“在茉莉花圃后面,已经提前拆了一根栅栏。找到做下的坏栅栏标记,将其移除。翻出去,找到右边墙角藏的自行车。骑车沿外缘路兜风半小时,于八点五十前返回,出逃成功。”
易砚辞本以为,他们这次一时兴起的出逃会在这一步停止。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美妙,年少时的一个小小心愿,此刻竟有人愿意陪他再像个稚童一样去实现。
然而易砚辞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来到图中所画的地方,放下那张计划纸,眼前会出现一个同计划纸上所画一般的,被拆掉又伪装复原的栏杆,以及栏杆外面,路灯之下,停着一辆前篮装满鲜花的自行车。
顾泽在旁边有些臭屁又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瞥了易砚辞一眼。这边太黑,他看不太清易砚辞的表情,但看状态,好似是愣住了。
“怎么样,跟你设想的一样吗。我还稍微加工了一下。”顾泽指车篮里的花。放的时候他也有想,这会不会太肉麻了,但做都做了,不能瞻前顾后,得做得完美。
“别发呆了。”顾泽看了眼表,“我们得在八点五十前赶回来。”
他上前将那根栅栏拆掉丢在一边,逆着光朝易砚辞伸出手。
易砚辞觉得顾泽此刻的样子很具有迷惑性,他这样看着对方,想是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顾泽让他过去,他也跳得心甘情愿,虽死不悔。
他拉住顾泽的手,二人一同迈出去。
顾泽坐上自行车握住把手,回头冲他示意:“上来,我载你。”
易砚辞坐上去,顾泽抬脚蹬起。前路是个小下坡,车子以较快的速度下滑,一时的失重感让易砚辞下意识用手捏住顾泽的衣角。风迎面吹来,易砚辞闻到了前头车篮里的花香。
顾泽大笑着尖叫,为刺激,他甚至不捏手闸。像儿时一样叛逆又爱玩,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少年心性。
“你害怕不害怕!”顾泽迎着风大声问他。易砚辞下意识摇头,意识到顾泽看不到,才开口:“我不怕!”
“哇!”顾泽在前头一惊一乍,“原来你还可以这么大声说话啊!哈哈哈!”
易砚辞微窘,低下头抚住胸口。或许是下坡太陡,他心底还是怕,才会又一次心如擂鼓。
就这么骑了一阵,来到一处田野边。顾泽将车停下,起身下车:“好久没骑车了,硌的我尾椎骨还有点疼。”
顾泽一路上,先是忙着怎么躲避,后又忙着骑车,倒没有去看易砚辞的表情神色。这会一回头,正撞上人一错不错盯着他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对方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眼神很难形容。缱绻,温柔,依恋,和难以掩饰的情动。于月色下,有着如梦似幻的美。
不指眼睛美,单就眼神美。
顾泽从未见到过易砚辞这种表情,是而他在对视的一瞬间被这眼神烫得避闪了一下后,又没忍住再次挪了回来。
“还算开心吧。”顾泽舔了舔唇,“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哪怕不做好孩子,好学生,也会有人”
他到底把“喜欢你”三个字吞了下去,“认为你很优秀。”
他看着易砚辞的眼睛将话说完,在语毕之后,终究是承受不住这么浓烈的感情攻势,想要挪开。而就在此刻,侧身坐在后座的易砚辞探身向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快而疾,如同蜻蜓点水。
易砚辞吻完,也没坐回去,就那么看着他,说:“谢谢,我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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