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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安珀馆亮了起来,从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进去,灯光绚烂。这是一座有着哥特式尖顶的别墅建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墙壁贴着印度产的花岗岩。学生会的干部穿着黑色的礼服,上衣口袋里揣着白色的手帕或者深红色的玫瑰花,站在走廊下迎宾。
芬格尔一身黑色的正装。他其实是个高大的家伙,只是灵魂有点儿猥琐,这么穿起来肩宽臂长,加上德式的灰眉灰眼,再把乱蓬蓬的头发在脑袋后扎了一个小辫子,露出颇有几分帅气的额头来,站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背后俨然一条保镖。
苏晓樯双臂环抱,打量着眼前气派的安珀馆,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见惯场面的从容:“嗯,有格调。这安珀馆够大,气派也足,感觉还不错。”
一旁的芬格尔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什么内部情报般解释道:“老板您眼光真毒!不过其实恺撒老大也不是总住这儿,这是他专门租下来作为学生会核心活动场地的。以前嘛,他根本不必支付租金——因为他每年都能赢下‘自由一日’,顺理成章地拿下诺顿馆一整年的使用权……”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樯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讨好:“不过现在嘛……诺顿馆的归属,可是您二位说了算。”
苏晓樯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哦,对啊。这么说起来,我们现在其实是可以搬去诺顿馆住了,是吧?”
“当然!”芬格尔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热情,“只要您需要,我立刻就能安排人去置办全套新家具!保证比这儿更气派、更舒适!”
苏晓樯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安珀馆门前逐渐增多的人群。来宾们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她随意扫过几个品牌,低声评价道:“嗯,这选择……品味还算在线。Armani或者Zegna的西装,搭配montblanc或者stantine的配饰……”她的目光掠过门前停着的几辆豪车,“门前停着的不是阿斯顿·马丁就是捷豹……看来这场合的门槛,倒是还算不错。”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路明非的胳膊,同时对芬格尔扬了扬下巴:“走吧,别在门口干站着了。”她语气笃定,仿佛她才是这场晚宴的真正主导者,带着她的男伴和随从。
...
守在安珀馆鎏金大门外的记者们,相机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所有镁光灯和探究的目光焦点,是一辆正鲁莽地倒车、试图逼近安珀馆正门的皮卡。车斗里高高堆着某个被厚实雨布严密覆盖的巨大物件,更添了几分神秘。
几名学生会干部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抓住雨布一角,哗啦一声将其彻底掀开!
下一刻,一片汹涌澎湃的鲜红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皮卡货仓中倾泻,瞬间铺满了安珀馆门前光洁的地面。在傍晚阴霾的天空下,这抹纯粹而浓烈的色彩亮得惊心动魄。
那是成千上万朵刚刚采摘下来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浩浩荡荡地铺满了整个门庭,浓烈馥郁的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哇哦!”芬格尔适时地发出夸张的惊叹,用手肘捅了捅路明非,语气充满了戏剧性的感慨,“恺撒还真是……大手笔!瞧瞧!他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玫瑰花海!你看他有多么地爱你和看重你啊!”
路明非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对于这副画面已经完全免疫了:“看重你妹啊!”
芬格尔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认真的表情,迅速接话:“可是我没有妹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生带着一丝笑意,插入了他俩这毫无营养的对话:
“哦?那是看重我妹妹咯?”
芬格尔和苏晓樯回头望去。而路明非知道,这时候会出现在这是谁。
只见一位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们身后。
她身着一袭剪裁极佳的深紫色套裙,内搭一件光泽柔和的月白色丝绸衬衣,紫色的丝袜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全套黄金镶嵌紫水晶的定制首饰在她颈间与耳垂闪耀,与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暗红色长发相得益彰。她足蹬一双十厘米高的黑色玛丽珍高跟鞋,身量更显高挑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撑着一柄线条简洁的漆黑雨伞,冰冷的雨水正沿着伞缘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倾泻而下,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的纱罩之后,仿佛一位从雨中走来的、带着神秘气息的暗夜女爵。
芬格尔显然没料到她的出现,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诶?诺诺……女主人这是亲自出来迎宾么?”
诺诺“啪”地一声收拢雨伞,动作干脆利落。她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左右开弓——一手攥住路明非的手腕,另一把拉过苏晓樯的胳膊。
“是来抓贼啦!谁有闲工夫迎宾!”她语速飞快,不容置疑,“你们俩在这儿磨磨蹭蹭地看什么热闹呢?跟我来!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扯着两人,仿佛牵着两只不情愿的风筝,风风
;火火地直奔安珀馆那扇鎏金大门而去,完全无视了脚下那片昂贵的玫瑰花海和周围惊愕的目光。
苏晓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差点陷进松软的花泥里。她一边努力跟上诺诺雷厉风行的步伐,一边扭头冲着另一侧同样狼狈的路明非低声抱怨,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不是……路明非!你这师姐……是什么品种?自来熟就算了。怎么这么喜欢生拉硬拽啊!”她欲哭无泪地补充道,“我这才入学两天!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啊!”
她的抗议声淹没在诺诺急促的脚步和周围嘈杂的快门声中,显得弱小又无助。
...
一身白色正装如同冰雕般的恺撒伫立在走廊尽头,金色发丝在光线照射下折射出冷冽光芒。领口内镶嵌水钻的蕾丝巾一丝不苟,为他增添了几分文艺复兴时期贵族式的优雅与疏离。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像是欢迎,又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仿佛凝结了北欧冰川深处的寒光,身后分别肃立着学生会六部部长,整齐划一的气势宛若一支静默待命的精锐之师。
诺诺携着苏晓樯与路明非走来,停在恺撒的对面。
而此刻的路明非,确实与往日判若两人。收了钱的芬格尔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水准——他从发型到着装都做了精心打造。加之苏晓樯毫不吝啬的资金支持,以及伊莎贝拉此前对他进行的形体与仪态训练,如今沉默站立的路明非浑身散发着一种收敛而危险的气场。作为S级混血种,他此前在自由一日中仅用一招就几乎将恺撒压制,这一战绩经新闻部大肆渲染已传遍全校。因此,即便面对的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学生会的领袖,路明非也甚至在气场上隐占上风——在众人眼中,恺撒尚未出手,便已输了三分势。
苏晓樯就是来喧宾夺主的。
没错,这完全是她的刻意为之!
此前在她家那座凉亭下,面对诺诺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气场,她生平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尝到了被全面压制、黯然失色的滋味。这份憋屈,她可是一直记着呢。在自己主场丢掉的场子,当然要在对方的主场上——加倍地、漂亮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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