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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晚风吹过,绵延几千里的草原如深碧色的海洋一般起起伏伏,在水银倾泻的月光下舒展着它的勃勃生机。一丛篝火在草原中热烈的燃烧着,面容粗旷身形威武的乌图亲王正坐在篝火的几步之遥,兴致勃勃的欣赏着一边的舞乐。他的近卫都远远的分散四周,没有打扰他的兴致。一位赤裸着双足,四踝带着金铃的舞姬在草地上飞快的旋舞着,腰肢如灵活的金蛇,金色的发上和轻薄的衣衫上璎珞明珠随着狂舞的躯体摇晃不止,金玲的铃音也丁零作响。一旁乐姬所奏的琵琶声越来越急促,似乎要将舞姬旋转的细腰声声催断。曲终舞毕,舞姬喘息着撒娇一般柔弱无骨的依靠到亲王的怀中,双眼勾人,两边的酒窝似乎要流淌出蜜来,声音也是甜腻腻的:“大王。”她高鼻大眼,五官艳丽,白皙的肌肤因为刚才的一番激舞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却更增加了无声的诱惑。乌图亲王哈哈一笑,浑厚的嗓音戏谑的道:“辛苦我的美人儿了。”说罢就俯下头颅在奶酪一样的肌肤上四处啃噬,似乎想要在这草原上幕天席地的来一场独特的欢爱。舞姬闭眼承受亲王的粗暴,搂在亲王脖子上的双臂慢慢收紧,四肢上的金玲乱动,发出细细的清脆铃音。丁零零——丁零零——有另一道铃音顺着越来越寒凉的晚风晃进了这缠绵的暧昧之中。那铃音空灵缥缈,似远似近,若有若无。亲王停止动作,疑惑的从舞姬的胸前抬首四望,四散的近卫也察觉有异,慢慢的聚拢到亲王的四周。四野茫茫,天地间不知何时弥漫升起了浓浓的雾气,辽阔的草原在这浓雾之中显得朦胧神秘,天边皎月依然可辨,清辉的光芒让浓雾显得更加空蒙。舞姬安静的待在亲王的怀里,她身上的金玲此时凝固无声。另一道缥缈的铃音越来越近了,雾气中渐渐出现了一道影影绰绰的暗影。似乎被这样的场景所惑,亲王近卫一时谁都没有出声。暗影渐行渐近,终于从浓雾中显出了真容。一个玄衣人坐在矫健高大的黑马之上,正踏着月色从东而来。圆月正好在他身后,看起来似乎从月中行出一样。而那铃声正是从黑马颈上的银铃传出。近卫已经众星拱月一般将亲王护卫在中间,这样的场景分明有异。黑马依然往前缓缓而行,最终停在了不远处,玄衣人的情形也终于清晰可辩。身形纤长,容颜澄澈,神情淡漠,长长的黑发和衣袍在晚风和缭绕的雾气中轻轻飞舞,分明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但是此刻谁都无心欣赏这样的神秘美丽,侍卫全都挡在了亲王的身前,似乎想要将这女子牢牢的隔开。女子的目光越过近卫,直视着依然搂着美人的亲王,她的声音清凌如泉,不带任何情绪:“你是乌图?”有侍卫怒声驳斥:“你是何人,敢直呼亲王名讳!”“那就是了。”马上的人轻轻颔首。站在层层近卫之后的亲王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朱唇轻启,女子平平无波的回答:“杀你。”话音一落,长剑出鞘,白刃在月光下如一道白练飞快的闪过,草地被疾风所带如碧浪一般往两边分开,马上的女子如飞鸟一般越过层层近卫。她衣袂翻飞,在月夜雾气中如鬼魅一般,直往亲王站立的地方而去。亲王映着飞舞人影的瞳孔一缩,身形急退,顺手将舞姬往前一推要替他暂挡女子汹涌的来势,但是女子却如残影一般绕过扑来的无措身影,直接掠往亲王。亲王也终于看清了女子寒星一样的双眼,被这样的眼盯着只觉被冰雪浇头,冷意直传心腹又蔓延至四肢百骸。只一瞬间,亲王已经被女子的来势带的离近卫越来越远,他突然暴吼一声,抽出自己的长刀,刀光冷冽的迎了上去。刀光剑影,杀气四溢,断裂的青草和泥土纷纷扬扬。明明是杀招频出,女子的身形却如九天之舞。亲王艰难的与之对战,他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自己的对手,猛烈的力道在对方的剑招下全都如水滴进海,消失的了无痕迹。他无往不胜的勇猛在这里似乎毫无用处,反而被对方飘渺变幻的身姿衬的笨拙不堪。一番激战,亲王的长刀终于寻到了空隙架住长剑,他目光狠辣喝问身前之人:“为何杀我?”身后的近卫已经近了,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滑下。女子竟然配合的停下,飞扬的长发衣袂缓缓垂落,她冷冷的开口:“两年前,溱山关,吴国守关大将白牧云。”亲王闻听此言心神大震,差点失力丢掉手中的长刀,他低喝:“你是他的什么人!”女子的双眸更冷了几分:“无可奉告。”话音一落,剑光突然暴涨,亲王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撕裂一样的冰凉疼痛,长刀终于从手中脱落,闷响一声插入草地。他眼睁睁的看着女子手中的长剑流水一样从他颈中滑过,然后喷涌的温热鲜红就弥漫了双眼。将及赶到的近卫此起彼伏的惊呼:“大王!大王!”亲王爆睁双眼,高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之上,眼中是浓浓的不甘和愤怒,他未及实现的雄心一梦就这样消散在了月夜里。女子淡漠的扫了地上失去呼吸的人一眼,在身后的近卫刀剑触及她衣摆之前,又如飞鸟一样跃到远处的黑马之上,融进雾中翩然离去。一部分近卫急急纵马去追,但是浓浓迷雾,那马玲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竟然不能判定她逃离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铃音最终消失在了雾中。而搜寻的近卫在远处的草地上发现了被丢弃的银铃,近卫将手中的马铃狠狠往草地一摔,亲王自停战后久在王城,这是半年以来第一次轻装简行游乐草原,谁能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很远之处,晚风吹过野草深深的地方,露出几个隐隐约约的黑影。这一幕稍纵即逝如惊鸿一舞的杀人,落在了藏身暗处的一群人眼中,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是也看明白了是亲王遇刺身亡,有低低的对话声在风中断断续续的响起。“将军,这…”被问的人没有回答。另有人答他:“…好事啊…死了…他手中的兵权够其他人…北蒙暂时也不会起意…吴国…”“…死了还有其他…北蒙的铁蹄绝不会因为…停止…而且…跟了这么久…他们私下和晋国…”“唉…也是…将军…接下来怎么办…”被问的人似乎才回过神来,声音低沉的回答:“你们留在北蒙继续…我先回浠水关…”那边的近卫已经带着亲王急速回王城去了,一阵悉索之声,深草丛中几条黑影也悄然在暗夜中离去。无垠空旷的草原依然如碧浪一般在深夜中起起伏伏,因为歌舞人声的消逝,彻底的寂静了下来。中原自周以后天下四分,晋吴越蜀,四国并立,四国之间常年混战不休。除此之外北边还有北蒙虎视眈眈,不时南侵与之接壤的晋吴二国。乌图,北蒙亲王,勇猛好战,多次带兵侵吴。吴国国土丧于他手十之有一,及至四年前被挡在溱山关长达两年之久,才暂缓了他继续南下的脚步。直到守关大将突然染病而亡,溱山关也终被蚕食。随后就是两国议和,吴国许以金银无数,换得战争的暂时消弭,得以休养生息。乌图手中有大半北蒙的兵权,此番被刺身亡,也代表着北蒙新一轮权利争夺的开始。而他毕竟是王室众人,还是北蒙大将,大汗震怒,下令全力追捕刺客,一时雄鹰带着追捕令往众城传递。晴空万里,烈日骄阳。碧蓝的天穹之下,是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漠,澄澈极致的蓝和黄沙在遥远的尽头交接一线。玄衣玄马在漫漫黄沙之中缓缓而行。马蹄踏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沙坑,细沙在炎热的风中慢慢的回落填平,最后了无痕迹。顺着连绵起伏的沙丘,逐渐出现了一条细小蜿蜒的河流,黑马载着主人顺着河流一直往西而行。不知道行了多久,黑马又攀上一个沙丘,黄沙尽头突然涌现了一片清新的绿意,在氤氲的热浪中模模糊糊,而绿意之上一座城郭巍峨而立。那是一处水草丰盛的大片绿洲,河流穿行而过,往来商旅都会在此补给休憩,后来甚至多有在此交接货物,久而久之逐渐繁荣成了今天的样子。城郭的城墙是朴质的土黄,在烈日下和满天的黄沙交相呼应。黑马一路疾驰行到了城门之下,玄衣女子下了马,牵着黑马行进了高大的城门。繁华的长街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和沙漠的寂静无声判然迥异。长街热闹,来往的人群服饰各异,有着艳丽衣衫的异族之人,也有混身素白的西来之人。街边是各种摊贩,贩卖过往商人留下的些许货物,南来的锦绣布匹药材茶叶,北来的皮毛良驹,东来的珊瑚珍珠,西来的琉璃玉石,甚至还有面带凶相的人贩卖因为战乱而成为奴隶的各族之人。女子的目光没有在街边摊位停留,她扫过街道两边的风幡,似乎要择一休憩的地方,一路悠悠荡荡,似乎毫不知道危险的逼近。另一面的城门,正有一队铁甲飞快的驶入,然后融进人群中,目光如鹰犬一般辨别往来之人。俯瞰而望,熙攘的人流之中,玄衣女子和铁甲人从商街两头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相遇在城中广阔的广场。玄衣女子似乎终于发觉的危险的来临,她在一处巷口突然停住了脚步。然而不待她做出反应,突然有鲜艳的布匹凌空一罩,飞快的将女子裹住,携卷到了旁边的小巷之中,抛出布匹的人将女子紧紧的压在墙上。是一个身形健美精壮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满脸乱糟糟的胡须遮住了容貌,只露出锋利的剑眉和明亮的双目,以及小麦色的肌肤。他目光沉凝的注视着面前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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