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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母亲的骨灰,会在这里?”
当初他们掉入颜竹惜坟墓的时候,确实在中心墓室的棺材里没有见到过颜竹惜的尸身,当时他们也有种种猜测,可是却没想到,颜竹惜的骨灰,最后竟然在云家的行天宫里!
“当初母亲去往帝京的时候,潦倒无依,颜夫人外出踏青时与她在苍山相遇,这才引为知己,才有了后来的帝京双绝;后来,母亲被打入冷宫之后,颜夫人多次冒着危险来探望,甚至打点宫中之人,让他们莫要苛待……”苏安槿眼神黝黑,眼底涌动着感激,“若不是颜夫人,母亲大概早就已经香消玉殒,又怎会有今日的我?”
“云家人知恩图报,母亲也利用在宫中的便利帮了颜夫人许多……唯一一件她无能为力的事情,大概就是颜夫人和顾引章的婚事。”苏安槿骤然一顿,看向顾云罗。
顾云罗原本动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憎恶:“又是顾引章!”
“他们不会长久了……”苏安槿抬头看向东方,在数千里之外的帝京,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此刻应该已经是人人自危风声鹤唳了吧。
“那……”顾云罗犹豫了一下,问到,“这里为什么会有锦妃娘娘的牌位?”
“母亲自己放上去的。”苏安槿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旋即又被火焰所取代,“她离开北漠之前,应该还来过一次这里,将自己的牌位放了上去。”
大概是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来,便提前让自己在这里死去……
顾云罗心中却狠狠的一跳。
就算是在颇为开明的现代,人们也不会做出自己咒自己的事情来,更别说堂而皇之的给自己立个牌位,而如今,这样视生死为大事的年代里,竟然有一个女子,亲手给自己立了块牌位!
死亡在后,她往前踽踽独行的身影,该有多么的孤独?
苏安槿眼中已经隐隐带泪,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把那泪意压制下去,然后淡淡一笑,沉沉说道:“我们……走吧……”
“走?”顾云罗颇为诧异的抬头,“去哪里?”
“找皇上想要的那个东西。”苏安槿率先往那高台之后走去,声音里透着悲凉和无奈,“找让云家覆灭的真正根源。”
————————
行天宫,说是宫,里面的建制倒像是一座大殿。
苏安槿大概是看了锦妃留下的图纸,知晓高台之后还有另外的机窍,下了高台之后,他们眼前果然又出现了一个类似于之前那样甬道的路口,里面照样点着长明灯。
两人对视一眼,往里走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刻着巨大的九天玄女的人面鸟身像,那是北漠人信仰的神灵,可这个九天玄女像又带着些微的不同,脸部表情更加温和,线条更加流畅,不像北漠这边盛传的脸部棱角分明的样子,反倒更像一个江南女子的模样,也只有江南那样温婉如水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山水氤氲,眉横远山目连秋波的女子面容。
苏安槿定定的看着那刻像的脸部,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这是母亲的样子……”
“啊?”顾云罗失神叫到。
她还从未见过云锦瑟,女儿节之后想要去见她的时候,冷宫一把大火起,佳人倾城绝艳灭,自然不识得云锦瑟的面貌,是故如今苏安槿这么一说,她才彻底的愣住了。
“这好歹也得是百年之前的门了……”顾云罗看了看那门的轴承之处,虽然依旧泛着光泽,但是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许多压痕和刻痕,证明这道门存在的时间并不短,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既然如此,那刻着门上雕像的人又是如何知道百年之后的云锦瑟长这幅模样的?
苏安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垂眸,掩去了眸中无声的嘲讽,话语里已是无悲无喜的说道:“如同你说的,未卜先知,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们初入地宫时,顾云罗说过的话,此时,大概是要一语成谶了。
他缓缓走上前去,看到那立体的浮雕上,鸟身的爪子微微露出了些,弯曲的爪子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容器的装置,周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东西,苏安槿指尖捻起一点,放在嘴边闻了闻,脸色一变。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食指伸出,在那锋利的爪尖上狠狠一刮!
指尖沁出暗红色的血迹,他却毫不在意的把流血的手指摁在了那容器里面,过了一会儿,见里面已经有了一层血,他才将手拿了出来,眉目如常的看着那容器。
顾云罗顺手拿了块白布条来给他缠上,布条上面没有敷药,这样的小伤也无须敷药,只是他刚刚那一刮实在是太用力了,伤口又长又深,血液难以止住,这才用了布条按住伤口。
苏安槿一直定定的看着那容器中的血,忽然,那爪子地步似乎是出现了一个漩涡,将里面的血尽数吸了下去,直到爪子上再没有一滴血,这才作罢,而后爪子又恢复了原样,端端的立在那里,像是之前的事情都没有生一般。
过了半晌,还是毫无反应。
寻常人大概就只认为这上面有喝人血的机关,吸进了人血之后机关便收了回去,但苏安槿和顾云罗何许人也,一个洞察力远高于常人,一个对机关术烂熟于心。不管是从洞察力的方面,还是从机关术的方面,他们都断定,这地方有问题!
因此即使过了许久仍旧毫无反应,他们却依旧在等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眼前的石刻,却突然动了起来!
从脸开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忽然都开始移动,它们原本只是各局形状的石头,如今移动起来看似杂乱无章一片乱麻,实则都在朝着同样的方向,移动了一会儿,摆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含义的姿势之后,脸部便停止了移动,当然,此时已经都看不出来这是张脸了……
然后便是翅膀,翅膀的移动更为明显,原本收着的翅膀忽然一点一点张开,响起令人牙酸的机括之声,从羽毛到双翼,每一处都似乎有了生命,随着自己内心的想法,移动自己的每一处。
没过一会儿,整个石刻移动完毕,四周重新归于无声,苏安槿和顾云罗看了第一眼,便猛然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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