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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车之后,乔非到哪儿去都方便了很多,她便“名正言顺”地开始承担接送郁缜应酬的工作。
郁缜开始还拒绝,后来实在难以拒绝,因为乔非会开着车跟在她的电驴后面。不过,她发现自己因此有了些莫名的心安,一次次坐在副驾上看乔非载自己回家,有时候,竟想让路途再长一点。
这算什么?她奴役了资本家?她总是单因为这件事笑,可是别的可能性呢?她不去想,因为想了也无解。
另外,有了车之后,乔非发现自己以前不愿总是出学校,很大一部分原因竟是懒得打车。
这下好了,一到周末,她说是带着郁缜出去吃饭,其实一出去就顺便约会。她们一起逛了好多地方,有一天走在城墙上,她问郁缜,你会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吗?
郁缜说不会,然后重申,她不是为了工作不给自己留口气的人。
城墙上夜景很美,这地方比贡理工那儿繁华得多,华灯初上,城楼也点缀着灯光。这里散步的人很多,女女男男,老老少少,脸上都是笑容。
乔非感到一种别样的幸福,她和郁缜离得很近,肩凑在一起,可是没有牵手。她不敢主动牵手,牵手散步,让她感觉比上床还要暧昧。
路过路边唱歌的,她们驻足一会儿,又接着走。乔非冷不丁说起游景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说她有个朋友也做过驻唱,还很能喝酒,后来做了酒吧老板。郁缜问她,是朋友还是情人?乔非往外斜了斜,肩膀和郁缜分开:“只是朋友啦。”
她感觉郁缜没信,因为她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怪。可郁缜不是不在乎这些吗?她还想开几句玩笑缓解一下,但是说什么都觉得不对。
偏偏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乔非以为他不看路,刚要躲开,那人却停下了,原来是问她要联系方式。
乔非觉得更尴尬了,她也不敢说身边这位是她女友,便只说手机没电了。她平时对这种不自量力的男人有无数种方式回绝,这会儿也不知怎么,脑子很呆。
那人不知分寸,又想先加郁缜,让郁缜推荐联系人。郁缜扫了他一眼:“你没懂她的意思吗,有点礼貌行不行?”
那人和乔非双双愣了,片刻,男的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便匆匆跑开了。城墙上都是散步的人,他的奔跑显得有些突兀。乔非看了他一会儿,竟笑了。
郁缜又用同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挡你桃花了吗。”
乔非的心情倒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她笑道:“你今天怎么了,吃醋啊?”
郁缜仿佛都不屑回答这问题,接着向前走去。乔非快走两步跟上她,又和她离得很近,肩膀蹭着肩膀。她们陷入了另一种无言,却不是尴尬。乔非抿着一抹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她们走得越来越慢,越走,两条手臂打架似的。两人的手背擦过了无数次,或许是第一百零一次吧,几根手指勾在一起。
她们走得更慢了,所有人都超过她们,跳闹的小孩,锻炼手臂的老人。深秋的一切都很美好,清凉的晚风中,她们手指交缠,随着步伐一荡一荡。
不知谁又展了展手掌,不知谁先探进对方的指缝,总之就这样十指相握了。乔非走得同手同脚起来,她好紧张,紧张得另一只手攥着风衣的带子。
她们的手心一开一合,每一下都像点在乔非心上。她不知道这交握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又喜欢,又觉得很煎熬。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郁缜突然开口了,她说某某篇文章已经投出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之前某某刊物的编辑联系过学校一次,估计还会再来,虽是对基地的探访,但也不是不能说些别的……
很多话,乔非听了只言片语,只在乎郁缜没有松开她。好神奇的感觉,像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到城墙的出口,她们心照不宣地松了手,她们一起回忆车停到了哪儿,找到车、坐到车里回程。一切一如往常,好像从未牵手,或者说,好像这牵手谁也不曾经心。
说不清从哪天开始,她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尴尬变多了,甚至变得不能坦然制定睡眠计划。乔非有一次太不确定,问郁缜是不是腻了,郁缜说只是太忙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了圈着圈的日历。
她们好像都很怕对方突然说腻了,但谁都不肯先说“我还没腻,你呢”,于是把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似的。网上的人说生理性喜欢会渐渐变淡,上床也会越来越无聊,郁缜却觉得,她们正相反了。
基地评优结果下来的那周周末,纪少松请客,把基地的老师们拉去整个了大团建。她这人不喜欢那种很商务的聚餐,亲自选了个类似别墅的地方,烧烤喝酒唱歌野餐露营全都可以。
那晚上郁缜没和几个领导待在一起,稀里糊涂地,便被乔非拉到聊天局上。上面不停有人唱歌,她们这几人也不参与,就坐在沙发群里喝酒玩游戏。
郁缜稍有些微醺,懒得动脑子玩游戏,便一直旁观。上面一位和郁缜同级的副主任狂唱《死了都要爱》,这一层的人都围过来,举着烧烤料的、拿着手牌的,甚至二层的人都趴在围栏上看。
趁没人看这边,乔非凑近了郁缜,说,这游戏可以不动脑子呀。郁缜只说,我不想输。
她把话就说在乔非耳边,乔非心里一紧,竟把她悄然推开了。这时候刘响转回来,刚好看到乔非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
“怎么啦?”刘响笑道,“唱歌的是他,尴尬的是你,对吧?”
乔非便借坡下驴,尬笑了两声:“真不知道他后天怎么面对这些同事。”
刘响晃了晃手机,笑道:“估计所有人手机里都有存档了。”
没一会儿,唱歌的主任没劲儿了,于是众人各回各家,这边酒桌上也继续着。郁缜本来看了一会儿,偶尔还问问某个游戏是什么意思,到后来直接合上眼了。
不知谁先问了一句:“郁主任还好吧?”
郁缜立刻便睁了眼:“没事,你们玩,我在这影响你们吗?要不我——”
“哎不不!”
“不是不是!”
“别呀郁主任,好不容易——”
众人都匆忙开始留她,郁缜便也顺从了,点点头,接着合上眼休息。
乔非始终在游戏里,却又无时无刻不用余光留意她。郁缜真的睡了吗?没睡的话,在想些什么?在听我们玩游戏吗?会觉得我玩得还不赖吗?会因此觉得我是个混子吗?郁缜,刚才凑那么近,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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