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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楚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学生间常见的调侃,“原来是顾总的弟弟。听过,当然听过。盛华谁不知道‘校霸’顾野的大名?挺有个性的。”他用了个中性偏褒义的词。
顾屾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无奈又担忧的神情,像极了为叛逆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兄长:“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倔。家里也不是不关心他,可他总把自己当刺猬,见谁都扎。在学校也总惹事,让我爸头疼得很。”他叹了口气,语气真挚,“希望他在学校没欺负过你这样的学生吧?”
“那倒没有。”楚砚笑容温和无害,眼神清澈,“顾同学虽然特立独行,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心想,顾野要是真乖乖待在那个家里当个听话的“顾予安”,只怕顾屾也要寝食难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围绕着顾野,又巧妙地滑向更轻松的方向。顾屾很会把握分寸。时间在闲聊和静默中流逝,太阳渐渐西沉。
瑰丽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城市的天际线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落日美得惊心动魄。
“今天感觉怎么样?”顾屾侧过头,声音在晚风中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专注地看着楚砚,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离你想要的‘心动’,还差多少?”
楚砚也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霞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片璀璨的碎金。他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戏谑又迷人的弧度,声音放轻:“风景很美,秘密基地也很棒……”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屾眼中升起的亮光,才慢悠悠地补充道,“离心动嘛,就差那么一点点。”
“哦?差在哪一点?”顾屾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了倾,距离拉近,声音带着蛊惑。
楚砚轻笑一声,眼神在顾屾英俊的脸上流转,带着点狡黠:“这个嘛,顾总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他心里却在赞叹顾屾的手段:爬山看日落,分享秘密基地,这种刻意营造的反差感和“专属感”,楚砚确实很受用。
顾屾看着楚砚眼中那抹狡黠,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趣更浓。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意味深长地说:“没关系,来日方长。”
另一边,盛华学院放学铃声响起。
顾野背着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也映照出他脸上的茫然。
放假了?楚砚那混蛋给他放假了?
习惯了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日子——白天在教室强打精神,课间被楚砚揪着讲题,晚上回公寓挨揍(训练),突然空出来一整个晚上,他竟然有点无所适从。回家?那个冰冷的房子?去找阿亮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事。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口,顾野第一次感到一种空落落的迷茫。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这段时间被楚砚拉着学习锻炼,完全没时间去“暗涌”驻唱,钱包早就瘪了。
最终,对金钱的需求压倒了那点迷茫和别扭。他烦躁地抓了抓银色的头发,转身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还是得去赚钱。
推开“暗涌”沉重的门,熟悉的喧嚣和烟酒味扑面而来。舞台空着,灯光还没完全亮起。
“哟!野哥?!”吧台后的调酒师看到顾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稀客啊!这都多久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顾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今晚有场吗?”
“有有有!正好今晚驻唱临时有事!”调酒师忙不迭地点头,“老板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老规矩?”
“嗯。”顾野把书包往吧台下一塞,径直走向后台。换上那件熟悉的、带着酒吧气息的黑色背心,抱起那把电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右手臂还有一点痛但是问题不大。
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台下渐渐聚集起来、等待狂欢的人群,顾野深吸了一口气。灯光亮起打在他身上,那头银发在迷离的光线下重新变得张扬。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琉璃色的眸子里只剩下颓废和野性的光芒。他对着麦克风,沙哑的声音带着撕裂感炸响:
“一首《无处可逃》,送给大家!”
激烈的吉他前奏瞬间点燃了场子。顾野沉浸在音乐里,仿佛要把这一周积累的憋屈、迷茫、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嘶吼出来。
台下是喧嚣的海洋,台上的他,却在这一刻感到了某种短暂而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自由”。
第二个赌约
新的一周在盛华学院照例响起的早自习铃声中拉开帷幕。周一的空气似乎都格外沉重一些,带着周末后的倦怠。
顾野踩着点冲进教室,带起一阵风,书包“咚”地一声甩在桌肚里。他刚坐下气息还没喘匀,旁边就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
“哟,早啊,顾同学。”楚砚已经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和无害的轮廓。他笑眯眯地看着顾野,眼神清澈,“放假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思念’你的学习大业?”
顾野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调调侃得眼皮一跳,没好气地别开脸,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就那样。”他拉开书包拉链,动作有点重,把物理书和昨晚熬夜写完的作业本一股脑掏出来,胡乱堆在桌上。
楚砚看着他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发青的样子,还有那带着点暴躁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正要再逗他两句,班主任李老师板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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