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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半山别墅区。
楚虞在一阵头痛中醒来。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皱着眉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感和口干舌燥让他极其不适。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项目应酬时喝了几杯,然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端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承认自己“多了”。
——在车上,他严肃地指责楚砚单手握方向盘“危险”。
——还有他像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地控诉顾屾的种种“罪行”。
楚虞:“……”
一股强烈的社死感和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将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楚虞,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愚蠢、如此失态、如此不堪回首的时刻?
他恨不得立刻失忆或者让时间倒流。
在床上僵坐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勉强压下那股想原地爆炸的冲动。楚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逃避无用。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工作信息。他点开楚砚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发过去一行看似冷静克制,实则字字都透着尴尬和强装镇定的文字:
【昨晚应酬过量,言行失当,见谅。】
楚虞盯着屏幕,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他甚至能想象楚砚看到这条信息时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楚砚的回复简单明了:【虞哥客气了。安全到家就好。昨天虞哥的关心,我很感动。】
楚虞看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又闪过自己喋喋不休骂顾屾的画面,以及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宣言,他猛地闭上眼,额角青筋直跳。
但楚砚的回复,却像一颗微小的石子,轻轻投入了他翻涌的心湖。
楚虞捏着手机,沉默地坐在晨光里。宿醉的头痛依旧,但心头的烦躁和羞耻感,似乎因为楚砚这句平静的回应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想起楚砚家庭的情况——父母离异,各自忙于事业和新家庭,对这个儿子几乎不闻不问。楚砚从小独立,看似温和从容,游刃有余,但那份成熟和疏离,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色?
自己昨晚那番失态的“关心”,在楚砚眼里,或许真的是久违的、属于“家人”的在意?即使这“关心”的方式如此惨不忍睹。
楚虞看着手机屏幕上楚砚那简短的回复,冷峻的眉眼间,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兄长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楚砚对他而言,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聪明的堂弟。虽然这份责任感来得突然,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措手不及。
楚虞放下手机,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先帮楚砚解决掉顾屾这个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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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的微风带着卡丁车场特有的橡胶和机油气息,楚砚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冰凉的甜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怠。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自己随便找了个车开了两圈。下车后,看到顾野正和阿亮他们凑在一起,对着某个弯道指手画脚,争论着什么,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的光彩。
楚砚唇角微扬,抬步走了过去。
“喂,楚砚,休息好了?”阿亮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立刻咋呼起来,“来来来正好,野哥刚才吹牛说他闭着眼睛都能赢你,赶紧灭灭他威风!”
顾野被阿亮推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点发红,对着走近的楚砚梗着脖子道:“别听他瞎说,谁吹牛了,我就是……就是客观分析了一下。”
楚砚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顾野亮晶晶、带着点挑衅的眼睛上,笑了笑:“技术特点?分析出什么了?”
“咳咳,”顾野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教练的样子,“你嘛,过弯太保守,走线太规矩,油门给得不够狠,一看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不足。”他越说越顺溜,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小得意,“不像我,靠的是直觉和天赋。”
“哦?”楚砚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那要不要现场指导一下?”
“比就比!”顾野立刻应战,摩拳擦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两人各自选好车,戴好头盔,在阿亮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中,将车并排停在了起跑线前。裁判挥下旗子。
引擎轰鸣瞬间爆发。
顾野如同离弦之箭,凭借着那股野性的直觉和对速度近乎本能的渴望,几乎在旗落的瞬间就将油门踩到了底。卡丁车像一道燃烧的火焰,咆哮着冲了出去。过第一个弯道时,他完全没有楚砚那种教科书般的走线,而是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和精准的时机把握,以一个极其惊险却又无比流畅的漂移姿态,车身几乎贴着护栏擦过,瞬间抢占了内道优势。
楚砚起步稍显沉稳,但动作极其精准,每一个换挡、每一次转向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冷静的优雅。他紧咬着顾野的车尾,在直道上凭借更细腻的油门控制和更短的刹车距离,不断缩小差距。然而,在连续几个s弯处,顾野那种近乎蛮横的、依靠身体本能和强大信心驱动的过弯方式,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他总是能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切入,用最小的速度损失通过,将楚砚死死压制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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